答應過我的——”
“你別急，我先說的！”
“你說了頭兒就得先教你？這拳一看就是下苦功夫的，你那心思——”
“我心思怎麼了？我心思比你細！”
溫天安拿袖子蹭了一下下巴上的汗，看著兩個人你一嘴我一嘴吵了半天，才開口。
“爭完了？”
鄭大川和陳敢當同時閉嘴。
“這套叫心意把。大川，你練過易筋經。易筋經是筋骨皮肉，把身體當磚瓦，一磚一瓦往結實了蓋。心意把就是蓋完廟之後往裡供的那尊佛。你筋骨已經練到頂了，一拳出去力道有了，勁路還散著。這套拳就是把你那一身散勁擰成一股。學了它，以後一拳碎十塊石板不是難事。”
鄭大川的嘴咧開了，扭過頭看了陳敢當一眼。
陳敢當沒理他，盯著溫天安等下文。
“敢當，之前答應過你的太極。跟心意把兩個路子。心意把走直，一拳出去沒有回頭路。太極走圓，勁不往外頂，往回收，借別人的力打別人。你練的雲笈七鑒是道家的內功，太極也是道家的外拳，內功外拳一個路數，配起來事半功倍。到時候大川在前麵一拳一個，你在旁邊借力打力，把人家的拳頭引去砸他自己的臉。”
陳敢當嘴角翹起來，也扭過頭看了鄭大川一眼。
鄭大川把目光移開了。
“兩套拳都是家傳的拳譜。一本佛門，一本道家。都是不傳外姓的東西。”
鄭大川和陳敢當對視了一眼。
“先把《武冊》背下來。”溫天安沒等他們再開口，看看鄭大川，又看看陳敢當，“開學之前，全本吃透。哪一頁哪一行寫的什麼，一問就得答上來。背完了我分開教。大川學心意把，敢當學太極。”
鄭大川的嘴剛咧開又合上了。
陳敢當嘴角那點弧度也落回去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本《武冊》，又抬頭看了看溫天安，語氣裡帶著一點回過味來的委屈。
“頭兒，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讓我們閒著？”
溫天安沒理他，把紫檀椅搬到無病堂門口，坐上去，背靠著椅背，臉朝著日頭。
還沒等他把氣喘勻，陳敢當已經捧著書追出來了，翻到旗號指揮那一頁，指著上麵一排旗語圖示。
“頭兒，這個旗子往左揮和往右揮，書上畫得差不多，怎麼分？”
溫天安睜開一隻眼，掃了一眼書頁。
“看旗杆底端。左揮杆底朝左，右揮杆底朝右。書上畫了箭頭。”
陳敢當歪著頭看了一陣，哦了一聲，轉身往回走。
走了兩步又折回來。
“那這個——旗子先舉再揮，跟直接揮，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先舉是預備令，直接揮是執行令。中間隔一拍。第三頁寫了。”
陳敢當翻了翻，果然在第三頁找到一行小字。
他剛要再開口，溫天安又閉上了眼睛。
陳敢當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，捧著書蹲在紫檀椅旁邊，自己對著書頁比劃。
診堂裡，鄭大川搬了個小馬紮坐到診桌旁邊，把《武冊》攤在杜少穀的藥臼邊上。
“老杜，這個字念什麼？”
杜少穀停下搗錘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是個“隘”字。
他念了一遍，鄭大川嘴唇翕動，默念了兩遍，手指劃到下一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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