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6章 陪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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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天安把沈林帶上了二樓。
隔間裡堆著杜少穀存下的舊藥箱，窗台上擱著一隻落了灰的藥碾子。
一張舊木桌，兩把條凳。
溫天安坐了一條，背靠著牆。
沈林坐了另一條，把茶杯擱在桌上，沒有喝。
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。
樓下的爭吵聲從樓梯縫裡擠上來。
鄭大川在問杜少穀什麼字怎麼念，陳敢當在旁邊插嘴，說那個字他認識。
鄭大川說認識你剛才不吭聲，陳敢當說我還沒輪到我說話。
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，聲音越來越大，震得樓梯板嗡嗡響。
沈林把茶杯端起來，又擱回去。
他的目光從窗台上那隻藥碾子上收回來，就在鄭大川拔高嗓門的那一瞬開了口。
“有一樁交易，溫公子或許有興趣。”
溫天安靠在椅背上，沒有接話。
沈林從袖子裡取出一塊腰牌，擱在桌上。
大理寺正卿的銅符，磨得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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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天安看了一眼，沒有拿。
“大理寺正卿。你查案查到我頭上來了。”
“郭家案和馬家堡。”
沈林停頓了一息。
“兩樁案子，死法一模一樣。該殺的都殺了，不該動的一個沒動。兩次都留了活口。”
他把茶杯往桌心推了半寸。
“就是這些活口，讓我找到了你。”
“查到凶手了。物證還是人證。”
沈林沉默了一息。
“都沒有。憑推斷，連狀紙都立不了。所以我不是來抓人的。我可以換一個人結郭家案。卷宗上會有另一個名字，案子封存入檔，沒有人再翻。馬家堡的舊檔，我也可以一並抽掉。所有落在紙麵上的痕跡，全部消失。”
“你說換人就換人，說抽掉就抽掉，我怎麼知道卷宗真的在你手裡。”
“你不能。你今天坐在這裡，隻能賭我說的是真話。就像我今天一個人坐在這裡，隻能賭你不會讓我走不出去。”
“就憑一塊腰牌，口說無憑。”
樓下忽然安靜了。
鄭大川和陳敢當的爭吵在一個僵持的點上同時停了。
杜少穀的搗錘聲也停了。
窗外藥材鋪切黨參的砧板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歇了。
整棟小樓從上到下，從裡到外，在這一瞬間沒有一絲聲響。
沈林在這片空曠的寂靜裡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開口了。
“馬家堡結案的時候，審案的差役問一個姑娘，那個人長什麼樣。姑娘說，二十歲左右，腰後別著一把刀，懷裡抱了個女子，是從地牢裡救出來的。供詞原件還在大理寺。”
樓下的搗錘聲重新響起來。
一下。
一下。
溫天安靠在椅背上，過了很久，才把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。
“代價是什麼。”
“五皇子蕭玄不日將至江陵。他是專程來犒賞你的，之後留在雲麓書院。劉家會設宴接風。我要你陪他吃完那頓飯。有人會在那頓飯上下毒。我要你截住下毒的人，讓他活著開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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