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0章 同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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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玄低頭看了看那隻盅，又抬頭看了看溫天安，把勺子放回了桌上。
他信這個人。
但信了之後是怕——他頭一回遇見這種事，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。
他偏過頭，聲音壓得很低，隻有溫天安能聽見。
“那我該怎麼辦。”
“叫停宴席，找醫官來驗。”
蕭玄點了點頭。
他轉過去，看了身後老太監一眼。
老太監垂下眼皮，幾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。
蕭玄這才轉回來，對溫天安輕聲說了句：“好。”
老太監往前邁了一步，這一步邁得不大，靴底落在打磨光滑的地磚上，卻讓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他的眼皮抬起來了。
“殿下有令——暫停宴席。”
廳堂裡安靜了一瞬。
賓客們麵麵相覷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後排的人伸長了脖子往前看，有人小聲問旁邊的人“怎麼了”，旁邊的人搖了搖頭。
劉瑾放下酒杯，轉向蕭玄，臉上依舊是客客氣氣的笑意。
“殿下，可是這湯不合胃口？臣這就吩咐下人重做。殿下喜歡什麼口味，儘管說，廚房裡都備著。”
溫天安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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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必了，劉大人。湯不對。等醫官來驗過再說。”
劉瑾抬起頭看著他。
他的笑容沒有變，隻是眼神在溫天安臉上停了片刻。
然後他微微點了點頭，語氣依舊溫和。
“溫校尉既這麼說，那便驗一驗。老夫對溫校尉一向敬重，隻是今晚這事——若是驗出來沒問題，溫校尉，這誤會可就大了。”
劉兆把筷子往桌上一擱。
“你說湯不對就不對？這湯我看著好好的——你一句話就要叫大夫來驗，這不是打我們劉家的臉嗎？你這是誹謗皇親！”
顧鎮川站起來，兩手往下按了按。
“哎，行了行了，都少說兩句。劉大人是東道主，溫校尉是殿下親口邀來的，都是顧某敬重的人。一碗湯的事，犯不著傷和氣。驗就驗，請幾位大夫來驗一驗，沒事最好，大家接著喝酒。老王——”他朝廳外的親兵揚了揚下巴，“去城裡請幾位最有名望的老大夫來，帶上藥箱，要快。”
蘇文淵把酒杯擱在桌上。
他沒有站起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溫校尉說湯不對，蘇某信他。蘇某以書院院長的身份說這句話——溫校尉的人品，蘇某敢做保。”
劉瑾看了蘇文淵一眼，嘴角的笑意終於淡了幾分。
他沒有接蘇文淵的話，隻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親兵應聲而去。
顧鎮川坐回椅子上，端起酒杯又放下了，看了看劉瑾，又看了看溫天安。
“好了好了，大夫一會兒就到。都坐著等，站著像什麼話。”
劉瑾沒有再說話，端坐在幾案後麵，手裡的酒杯擱回了桌麵。
劉兆張了張嘴，又合上，又張開，最後隻嘟囔了一句“驗就驗”。
蕭玄坐在主位上，袖子底下那隻手攥著袖口。
他頭一回在這麼多人麵前經曆這種事。
但他沒有往後縮，因為旁邊那個人還站在他身側。
約莫兩炷香的工夫，三位老大夫前後腳到了。
各背一隻藥箱，進了正廳先朝蕭玄的方向行了個禮，然後被引到主位前那張幾案旁邊。
頭一位大夫把那隻盅端起來，湊到燭火底下，先看釉色，又聞了聞湯的氣味。
他把盅放下，從藥箱裡取出一根銀針，探進湯裡。
針尖提出來的時候，尾端蒙了一層極淡的青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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