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！”
鄭大川把砂紙往診桌上一擱。
“就在你這診堂裡比劃。我倆保證不碰你那薄荷——你那藥櫃上不是有消毒的藥酒嗎，給我倆往刀上抹點。這樣刀砍下去的時候直接消毒，砍完了都不用再上藥，省你多少事。”
“那是給傷口消毒的，不是給你們抹刀上的！你倆還沒砍呢消什麼毒。”
“這叫預防。你們醫書上不是有嗎，叫什麼來著——未病先防。我倆這是未砍先消。”
杜少穀張了張嘴，一時竟然想不出這話該怎麼反駁。
鄭大川已經往診桌那邊走了兩步，伸手去夠藥櫃上那個藥酒瓶子。
杜少穀探出半個身子，一把按住瓶蓋。
“你給我放下。”
“我就看看。”
“你看看也不行。上回你說看看，老夫那瓶藥酒就少了半瓶，後來才知道你拿去擦刀鞘了。”
陳敢當在旁邊捂著臉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李麥從頭到尾沒抬頭，手裡的砂紙在藥櫃邊角上來回蹭著，嘴角動了一下，很短。
小蝶端著茶盤從後堂走出來，把茶盤擱在診桌上。
她抬起頭，目光越過診堂，落在門外街麵上。
“溫大哥來了。”
陳敢當和鄭大川同時回頭。
鄭大川把手裡的砂紙往地上一擱，站起來。
“頭兒你可算來了。正好，你說句公道話——我倆的刀法到底誰厲害。”
溫天安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陳敢當。
“我隻關心你倆武冊誰背得好。”
鄭大川看了看陳敢當，陳敢當看了看鄭大川，兩個人都不說話了。
溫天安也沒追問。
杜少穀在診桌後麵頭也沒抬。
“你倆活乾完了沒有。沒乾完就別比刀法。李麥一個人磨完了一整麵藥櫃，你們倆加起來還不到半麵。”
鄭大川彎腰把砂紙撿起來，陳敢當重新爬回梯子，李麥從頭到尾沒說話，手裡的砂紙繼續蹭著。
杜少穀站起來走到藥櫃前，把銅把手挨個試了一遍，有兩個抽屜拉起來有點澀。
他把老花鏡推上去仔細看了看，說是毛刺沒蹭乾淨。
李麥站起來，從地上撿起砂紙，蹲到那幾個抽屜前重新蹭。
鄭大川說這麵蹭完就差不多了，他也去看看。
陳敢當說他也去。
三個人擠在藥櫃前頭，杜少穀在旁邊站著。
“輕點蹭，別把漆蹭花了。”
小蝶從診桌後麵輕輕說了一句。
“抽屜之前已經擦過了。”
陳敢當從藥櫃前頭直起腰，走過去端起一碗茶咕咚咕咚喝完。
鄭大川也走過來，喝了一口，說小蝶你這茶怎麼又比昨天的苦。
杜少穀頭也沒抬。
“那是給你清熱去火的，你話太多。”
“我又沒上火。”
“你快了。”
陳敢當在旁邊沒忍住，笑了一聲，又收住了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鄭大川把茶碗往桌上一擱，忽然想起什麼，站起來拽住溫天安的胳膊。
“對了頭兒，走，去看看我那院子。你都給了銀子了還沒去看過一眼。”
“下午要去書院看場地。”
“看完了再去！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陳敢當也從梯子上跳下來，把錘子往桌上一擱，說他也去他也去，他那院子就在隔壁，頭兒順道一塊看了。
杜少穀往椅子上一坐。
“都去吧，讓老夫清靜一會兒。”
話音剛落，鄭大川已經走到椅子旁邊一把拽住他胳膊。
“老杜你也去。孫嬸今天在敢當那院子做飯，你去了正好給她號個脈，看看她那眼睛恢複得怎麼樣。”
杜少穀被他從椅子上拽起來，老花鏡滑到鼻尖上，搗錘還攥在手裡。
“號脈什麼時候不能號，非得今天。”
“今天正好，人齊。”
杜少穀把搗錘擱在診桌上，整了整衣襟。
“行。那就去看看。孫家嫂子最近氣色是不錯，再去給她號一脈也好。”
從無病堂出來，拐過巷口就是城西。
鄭大川走在最前頭，步子大，嗓門也大。
陳敢當跟在後頭，小蝶走在他旁邊，李麥和杜少穀落在最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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