蜂聽見樹乾折斷的聲音，木屑飛過來打在袖子上，她沒有躲，根本來不及躲。
與此同時老和尚其中一掌從合十中分離，五指並攏，捅向咽喉，指縫裡三顆念珠先一步射出去。
溫天安仰頭避開，但其中一顆還是擦過了白瓷麵具，磕出一聲脆響，麵具上裂開碎紋。
溫天安左手往上一托，貼上老和尚腕內側，順著來勢往外一引，這一掌捅空。
老和尚借著踉蹌勢頭腳跟一旋，右掌裹著念珠掄了一個滿圓，砸向太陽穴。
溫天安右掌貼上他肘彎，往下一沉。
老和尚整條手臂被帶偏，掌背砸在空氣裡，念珠同時卸了勁，肩膀關節發出一聲悶響。
老和尚低頭看了自己那隻裹滿念珠的右掌一眼。
剛才那一掌被卸得乾乾淨淨，從沒人能把他的掌力化到這個地步。
而且他的掌意從出手那一刻便放不出來，剛探出體外便消散了，一股陰冷的殺意從對麵壓過來，鎖住了他的意。
最讓他不安的是，這人腰後的刀還沒動。
腳雖好，命更貴。
看來佛祖不喜歡地母。
這雙腳不值他拿命來換。
這個念頭本身比他念過的所有經文都誠實。
“施主，貧僧看走眼了。施主這身功夫，不是尋常路數。施主與她，想必另有因果。貧僧不過是個雲遊的和尚，誤判了施主。今晚的事，到此為止，可好。”
麵具底下，幾滴淚已經從眼角滲出來，順著瓷白麵具內側往下淌，被下巴接住。
溫天安不想跟這惡心的人廢話。
這老禿驢對自己下了殺手，就算引動肺臟，今天也沒有不殺他的道理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。
這一步邁出去之前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他把最後一點猶豫咽了下去。
老和尚急速後退，瞬間把距離拉到五步之外。
他不敢打近身了。
右手扣住念珠串，拇指撚開三顆，屈指彈出。
三顆念珠呈品字型激射而出，直取溫天安雙目與咽喉。
溫天安不退，迎著念珠往前走。
左手一撥，三顆念珠打在小臂上彈開。
老和尚又甩，五顆，直取下盤。
溫天安右手一引，念珠擦著褲腿飛過，打在身後樹乾上。
其中一顆打在溫天安腳邊，嵌進了碎石縫裡，他往前邁步時鞋底踩到那顆念珠，硌了一下。
老和尚腳下不停，邊退邊彈，每次三顆五顆，角度越來越刁——太陽穴、膻中、膝眼、襠下，每一顆都往要害上招呼。
溫天安雙手交替撥引，一顆念珠擦著耳廓飛過，一顆擦著喉結滑開，一顆打在小臂上彈回來被他左手抄開，一顆直取眉心被他偏頭避過。
有一顆打在阿蜂身側幾步遠的樹乾上，她回頭看了一眼——那顆念珠深深嵌在樹乾裡，還在顫。
念珠掉落在地，篤篤篤的聲音連成一片。
他沒有停過一步。
老和尚退到矮樹叢邊緣，後背撞上一棵樹，沒有退路了。
他把右掌上念珠一把扯下來幾十顆，五指張開，用儘全力甩出去。
紫檀念珠劈頭蓋臉砸過來，密集得像一陣暴雨。
溫天安雙手同時往外一分，念珠繞著他走——擦過左肩、右肋、耳側、膝彎，有的打在兩側樹乾上，有的滾進碎石裡。
沒有一顆沾到衣襟。
他的鞋底在碎石上滑了半寸。
距離已經沒了。
溫天安雙腳蹬地，心意把。
拳風先到的那一刹那，老和尚纏在掌上的念珠線已經開始斷裂。
絲線崩斷的聲音極細，隻有他能捕捉到。
拳麵砸在老和尚右掌正中。
拳勁貫穿掌心，纏在掌上的念珠線應聲崩斷。
殘餘的念珠從斷口處炸開，向四麵八方崩飛。
溫天安左手伸向腰後，紅鸞出鞘，刀光掠過咽喉。
老和尚的視線忽然變成了橫向的。
月亮不在頭頂，樹根不在腳底，它們都歪了。
念珠在他眼前一顆一顆往下落。
他看見山女的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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節章整完看查𝐰𝐭.𝐩𝐨𝐨到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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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山還軀汝，土厚歸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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