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4章 肺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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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主鬆開手，轉過身去，背對著他。
鐵杖點在石板上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她已經打定了主意，溫天安看得出來——她需要一個人來扮演她的神，而他剛好能。
“願聽教主安排。”他說。
教主隻是把鐵杖往地上輕輕磕了一下，然後走向阿蜂。
阿蜂還跪在那，不知道自己是該走還是該留。
“蜂丫頭，起來。”教主的聲音緩了些，“你是什麼時候遇見他的，這一路上都發生了什麼，原原本本說一遍。”
阿蜂從頭說了。
教主聽完，拍了拍阿蜂膝蓋上的土。
“你阿爸阿媽在聖山東邊的棚區，蜂山撤過來的人都安置在那裡。你先去找他們。這裡的事，出去之後一個字都不許跟人說。你阿爸阿媽也不行。”
阿蜂把嘴唇抿緊了，用力點了點頭，站起來看了溫天安一眼。
溫天安微笑著朝她輕輕點了下頭。
阿蜂轉身跑了，鈴鐺聲越來越遠。
阿蜂的腳步聲剛消失，大祭司醒了。
溫天安往前走了半步，抱拳躬身。
“老前輩，得罪了。剛才下手重了些，對不住。”
大祭司慢慢站了起來。
被一個年輕人赤手空拳卸掉了兵器，輸得沒有話說。
她看向那兩個歪在石壁上還沒醒的護法。
教主開口了：“他們沒事，隻是暈過去了。”
看了大祭司片刻後又說道：“他是大地之子。”
大祭司的手指在杖柄上攥緊了。
她緩緩轉過頭，看著教主，嘴唇翕動了兩下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他不是。”
教主往前走了半步，伸手按在她攥著鐵杖的手背上，輕輕拍了拍。
“他是不是真的，本座不敢說。但聖山存糧不到十天，教眾需要一個神來信。你我信了一輩子地母，但都知道有些事光靠經文撐不過去。”
大祭司的手指在杖柄上鬆開又攥緊了一次，抬起眼，看了一眼洞頂的鐘乳石，然後收回目光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教主點了點頭，轉向溫天安。
“跟我來。”
沒有往聖山裡麵走。
出溶洞口，貼著崖壁根走了半盞茶的時間，有一塊凸出的巨岩。
岩根處凹進去一個淺窟，洞口掛著一隻拳頭大的蜂巢，巢口封著薄薄一層蜂蠟，幾隻黑蜂趴在巢麵上。
窟裡也就一丈見方，地上鋪著一張舊草席，石台上擱著一盞陶罐和油燈。
這是教主平時偶爾閉關的地方，除了她沒人來。
“先在這裡待著，不要出門。”
說完這話，沒有馬上走。
她把鐵杖靠在牆邊，在石床對麵的石頭上坐下來，動作很慢，每個關節都有自己的節奏。
“五支蠻子部落，兩千餘人，個個能戰，五個首領全是宗師。聖山現在有近萬人，二十多個寨子撤過來的。能上陣的不到兩千，獵戶出身會射箭的不到三百。宗師隻有本座和大祭司。”
停了一息，看了眼鐵杖上的血痕。
“蠻子也不是鐵板一塊。五支部落各懷心思，每天輪一支來攻，誰也不想自己的人死太多。不然聖山守不到現在。”
她看著溫天安，目光不像之前那麼銳了，但也沒有移開。
“但他們能耗。存糧不到十天。十天後如果還沒變化，這裡的人自己就會垮。所以本座需要一個神跡——給教眾看的。他們被蠻子殺怕了，我要讓他們相信地母沒有拋棄聖山，讓他們敢去殺敵，隻要能動的人都敢站出來，蠻子圍不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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