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斧頭舉起來，斧刃迎著刀光劈過去。
刀光衝到赤彘首領麵前，忽然變向，繞到他左側。
赤彘首領轉身橫斧，斧刃掃了個空——溫天安已經閃到他右側，腳尖挑起一塊碎石。
碎石打在赤彘首領握斧的手腕上，他手腕一麻，斧柄滑脫半寸。
就在他重新攥緊斧柄的間隙裡，紅鸞的刀尖已經從正麵刺入，穿過喉嚨。
赤彘首領的斧頭還舉在半空，刀刃沒來得及劈下去。
他仰麵倒下，後腦磕在石板上，悶悶的一聲。
巨斧砸在手邊，斧刃上沾著剛濺上去的血。
溫天安沒有停。
赤彘潰散的陣列裡還有幾道氣機沉實的氣機。
他踩著驚鴻步追上去，紅鸞的刀光再次閃起。
一個正在用蠻語吼叫著收攏殘兵的副手，刀光掠過，後頸中刀，吼聲斷了。
一個舉著彎刀回身拚命的頭目，刀尖先一步刺進他胸口。
一個扛著部落旗幟往其他部落營地跑的蠻子，旗杆斷了，旗幟蓋在他身上，他撲倒在地上，再也沒有起來。
三道氣機熄滅，這支部落的蠻子徹底失去了組織，四散奔逃，互相踩踏。
衝在最前麵的教眾湧上了山坡，他們沒有看見赤彘首領是怎麼倒下的。
太快了，快到沒人看清。
但他們看見了倒在山坡上的屍體，喉嚨上一個刀口，血還沒乾。
看見了副手們的屍體，東一個西一個，全是刀傷，全是要害。
看見了潰散的蠻子在往四個方向逃，旗幟歪倒了好幾麵，盾牌和矛杆扔了一地。
然後他們看見了那道暗紅色的光。
正在潰兵堆裡來回穿梭，每一次閃爍都有人倒下。
那是他們的刀，是大地之子舉向天際的那把刀。
他們的大地之子一個人衝進去，等他們趕到的時候，整個赤彘部落已經被打潰了。
有人把武器舉過頭頂，大聲高喊大地之子。
喊聲從前麵往後麵傳，越傳越響。
有人跪在地上磕了個頭又爬起來繼續跑，有人赤著腳踩過碎石，腳底淌血渾然不覺。
他們不是在追砍潰兵，是在追著那道紅光往前跑。
寨牆上，山女們跪在垛口後麵。
她們沒學過武，教主不讓她們下去，隻能在這裡誦經祈福。
她們看見了全程。
那道紅光每閃一次，她們的經文就高一度。
有人在念地母經裡祈福的段落，有人在反複念著大地之子，念著念著眼眶就紅了。
她們的聲音彙在一起，和遠處的號角聲、近處的腳步聲、鐵杖點地的悶響混在一起。
號角聲從遠處蠻族營地的方向傳來，先是零散的幾聲，然後越來越多。
赤彘部落潰散的消息是順著山坡滾下去的。
慘叫先到，然後是潰兵。
潰兵撞進烈熊部落營地的時候，烈熊部落的首領正蹲在營地邊上，兩隻手交替掰著指關節，哢哢響。
他聽見有人拖著兵器在碎石上跑，邊跑邊喊蠻語，喊的是首領死了。
他把手放下來，站起來。
潰兵從他麵前跑過去，膝蓋磕在碎石上滑出去半丈遠，爬起來繼續喊。
烈熊部落的首領沒有看他，在看山坡下。
又一道慘叫從那邊傳過來，緊接著又是兩聲。
他把鐵錘從地上拔起來，攥在手裡。
營地裡的蠻子們陸續站起來，有人還在往山坡方向張望，有人已經把盾牌從地上撿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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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人說話，所有人都在聽。
鐵骨部落緊挨著烈熊。
潰兵的喊聲順著山坡傳過來的時候，鐵骨部落的首領正靠在盾牌上打盹。
他睜開眼，聽了片刻。
赤彘那邊隻有慘叫，一聲接一聲，兵器碰撞的聲音少得可憐。
他站起來，把銅鐧從腰間抽出來，握在手裡。
旁邊的蠻子問他上不上，他說不上。
又聽了片刻，補了一句，等烈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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