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好幾顆。
烈熊部首領轉過身，麵對溫天安和教主兩個人。
他的鐵錘攥在手裡，錘柄被攥得咯吱響，他沒退，也退無可退。
溫天安沒有給他先出手的機會，紅光閃到他麵前，刀鋒從鐵錘的錘柄下方撩上來。
烈熊部首領雙手攥緊錘柄，吼了一聲，鐵錘橫著掃回來。
這一錘是困獸之鬥，烈熊部首領的肩膀剛往左沉，溫天安已經往右側閃了。
錘頭砸在他身後的一塊巨岩上，碎石炸開。
他在錘頭落空的間隙裡貼進去，驚鴻步踩到烈熊側後方，刀背砸在後膝窩上。
烈熊部首領單膝跪地，還想撐著錘柄站起來。
教主已經到了他麵前，鐵杖抵住他喉嚨。
烈熊部首領仰著頭，喉結貼著杖頭上下滾動。
教主往前推了半寸，覆滿真氣的杖頭刺入他咽喉。
他和他的鐵錘倒在了一起。
烈熊部落的蠻子們看見首領倒下。
有人扔了兵器，有人轉身就跑。
鐵骨部落的潰兵已經在往更遠處的山坡逃，旗幟歪倒在地上，被潰兵踩過去，踩得稀爛。
但地母教的教眾還在追，追過碎石灘，追過歪倒的旗幟和丟棄的長矛，追向那些跑得慢的、跌倒的、還在往山坡上爬的蠻子。
有的教眾砍紅了眼，一刀劈在一個已經跪地求饒的蠻子後頸上，血濺在臉上，他擦都不擦，繼續往前追。
有的教眾把蠻子的屍體從碎石上拖過來，抱起石頭又狠狠砸爛了腦袋，腦漿散了一地。
教主拄著鐵杖站在左翼空地上，她虎口的血還沒凝。
她看著教眾從她身邊湧過去，追向潰兵的方向，她喊了一聲，聲音被喊殺聲吞掉了。
她的鐵杖在地上頓了一下，沒有人停下來。
她又頓了一下，還是沒有人停下來。
有人從她身邊跑過去，臉上全是血和泥，嘴裡喊著永世無疆，眼睛根本沒有看她。
她把鐵杖舉起來，用儘全力往地上一砸，碎石和山土濺了滿天，但在喊殺聲裡就像一片葉子被衝進下水道，打了個旋就沒了。
她的嗓子已經喊啞了，虎口的血順著杖柄往下淌。
她站在那裡，周圍是湧過去的人潮，她的呼喊聲被教眾的腳步聲踩了個稀碎。
這些教眾是被蠻子殺得逃來聖山的，每個人都和蠻子有著血海深仇，又被圍了半個月，然後親眼看見他們的神從土裡出來，親眼看見那道紅光在戰場上殺穿敵陣。
他們已經不是在打仗，也不是在複仇了，他們在獻祭。
但是不能再追下去，教眾追到脫離隊伍，越追越遠，最後隻會被反應過來的蠻子潰兵殺掉。
教主回頭看了一眼溫天安。
溫天安把紅鸞收回腰後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氣入肺臟，洪聲灌入喉嚨，甚至把先天之炁也用上了。
整個戰場的空氣像被壓了一下，離得近的教眾耳膜被震得出血。
“止。”
所有人的腳步都頓住了。
有人在往前衝的半途僵住了身體，膝蓋還在慣性裡往前滑了半寸。
有人舉著柴刀的手停在半空，刀刃上還在往下滴血。
有人回頭看向聲音來的方向，嘴張著，眼眶還是紅的。
沒有人再往前跑，沒有人再喊。
溫天安掃了一眼教眾們臉上的血和泥，開口了。
“蠻首已誅，殘寇已潰。追殺潰兵，非母所願。此戰已終。”
他頓了頓，洪聲壓得更沉。
“收刃。斂屍。歸山。”
教主拄著鐵杖站在人群邊緣，把鐵杖往地上輕輕頓了一下。
各山祭司陸續敲響了鐵杖，教眾們放下了手裡的柴刀，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血。
祭司們領著教眾，把戰死者的遺體從戰場上抬起來，搬往山門前的緩坡。
死者的頭統一朝向祭壇，腳朝山外。
有人采來野花放在死者額上，有人捧來山泉輕輕灑在死者臉上。
牆上的山女們從垛口後麵站起來。
她們在牆上跪了一整場戰鬥，經文念了一整場戰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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