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熊用蠻語吼了他一聲。
鐵骨看了一眼烈熊身上的傷,再不出全力,烈熊就先倒了,烈熊一倒,下一個就是他。
他終於不再保留。
銅鐧從側麵砸過來,力道陡然大增。
教主架住,腳下的碎石又裂了一道縫。
她虎口的血順著杖柄往下淌,已經開始發顫了。
發顫是因為累,每一口氣吸進來,呼出去,都比上一口更短。
她想反手敲鐵骨的膝蓋,杖頭抬到一半忽然沉了下去,她不得不用另一隻手托住杖柄。
她用鐵杖撐著地麵重新站穩,嘴角溢出一絲血。
溫天安站在巨岩上,俯瞰整個戰場。
左翼,教主正架住鐵骨的銅鐧,腳下的碎石又裂了一道縫。
她的杖身在她手裡微微發顫,隔了半個戰場,隔了層層疊疊的人影和刀光,他還是看清了。
從這座岩頂衝到左翼,中間隔著整個碎石灘和半個烈熊部落的陣列。
烈熊的鐵錘越來越快,鐵骨的銅鐧已經出了全力,教主的氣息亂了。
他掃了一眼右翼。
大祭司的鐵杖點在碎石灘邊緣,護法和外山教眾正往巨蟒部落的方向壓。
巨蟒部落的首領站在凸起的岩石上,軟鞭甩起來,鞭梢帶著倒鉤。
如果他現在衝去左翼,右翼就隻剩大祭司一個人。
巨蟒部落的首領在黑雕部落的首領死之前一直在等箭,巨蟒部落已經和教眾殺成一團撤不開了,現在箭沒了,可能會拚命。
大祭司一個人不一定壓得住。
右翼如果出了問題,巨蟒部落的首領騰出手來,會帶著他的軟鞭繞到左翼,從背後絞上教主的喉嚨。
左翼的教主撐不了太久,右翼的大祭司需要一個破局的人。
他得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上。
黑雕部落的首領的鐵胎弓,弓弦完好,箭壺裡還剩小半壺箭。
用這張弓,射殺巨蟒部落的首領,巨蟒部落的人親眼看見自己的首領被盟友的箭矢射穿,這支蠻子聯軍就會自己咬起來。
大祭司的壓力一解,右翼就活了。
他不用在右翼多浪費任何時間,可以直接折去左翼。
兩處戰局,係於這一箭。
他把弓撿起來。
他在鎮北關很少用過弓,當時覺得根本瞄不準青雲閣那些高手,所以不喜歡用,而因為這件事顧鎮山沒少批評他,說他就知道拿刀上去砍。
他雖然不是神射手,但起碼會用。
弓弦拉滿,箭頭對準右翼陣前一個正在揮刀的蠻子,那個蠻子舉著彎刀正跟教眾拚殺,後背完全暴露。
箭釘進蠻子後心。
準頭還可以。
他又抽出第二支箭,箭頭移向巨蟒部落的首領。
巨蟒部落的首領正在跟大祭司纏鬥,軟鞭在空中劃了個弧,兩個人的兵器正撞在一起。
他把胎息的循環停了。
鈞天的氣勁沒有一次灌滿,他先壓了一層,弓臂繃緊,牛筋弦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。
再壓一層,弓臂上的牛筋開始崩裂,細小的纖維一根一根彈起來。
還不夠。
巨蟒部落的首領正在甩鞭,後頸暴露的間隙隻有一瞬。
他把勁力壓到了這張弓能承受的臨界點,再往前推半分,弓就會提前炸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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箭頭在巨蟒部落的首領的後頸上停住了。
他鬆開弓弦。
箭離弦的瞬間,整張鐵胎弓炸裂了。
好幾股牛筋絞成的弓弦崩斷,弓臂從中間斷成兩截,碎片飛濺。
那支箭帶著鈞天的全部氣勁直直地飛出去。
巨蟒部落的首領根本沒聽見破空聲。
箭頭從他後頸穿入,從喉嚨穿出,釘在碎石灘上,箭杆還在顫。
巨蟒部落的首領軟鞭脫手,雙手抓住自己的喉嚨,血從指縫間噴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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