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7章 生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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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天安從地上彈出的那一瞬，右翼的蠻族步兵陣列還在往前壓。
沒有人注意到那道暗紅色的光正在穿過他們的側翼。
前排的蠻子隻覺得身邊有什麼東西掠過去了。
有人回頭看了一眼，什麼也沒看見。
那道紅光已經穿過他們，切進了更深的陣列。
盾牌歪了，矛杆斷了，慘叫聲從紅光穿過的地方炸開，又迅速被甩在身後。
溫天安沒有回頭看，他一直在加速。
黑雕部落的首領站在巨岩上，弓已拉滿，箭頭對準右翼教眾。
他餘光掃到那道紅光在蠻兵堆裡穿來穿去，目光一沉。
這個速度讓他驚訝，地母教從哪兒拉來個新的宗師？
他把箭頭移過去，習慣性地舔了一下嘴唇。
宗師他不是沒射死過，隻是楞頭往軍陣裡紮的宗師他是第一次見。
送死？成全你。
第一箭離弦。
箭杆破開空氣，箭尖直直地釘向紅光下一個落點的位置，他預判了這個速度應該有的提前量。
溫天安在箭尖刺到麵前的瞬間身體微側，左手順著箭杆飛來的方向一抄。
他沒有硬抓，手指貼著箭杆往側麵引，太極的捋勁把箭上的力道卸了大半。
箭在他掌心裡轉了一圈，箭頭掉了個方向。
他順勢往前一送，箭頭插進身旁一個正在舉刀的蠻子咽喉。
蠻子刀還沒落下，人已仰麵翻倒，喉嚨上插著自己人的箭。
整個過程，他的速度絲毫不減。
黑雕部落的首領手指在弓弦上彈了一下。
接箭，調頭，反手殺人，他立刻判斷出這年輕宗師的身手不是地母教的路數，而且不是普通的宗師，這一箭竟然被他這樣化解了。
第二箭拉滿的時候他已經不再當成隨手一箭。
他瞄準了紅光的移動軌跡，箭頭封的是退路。
第三箭連珠跟上，擦著紅光尾跡飛過去，箭杆帶起的風刮得旁邊一個蠻子的耳朵裂開一道血口。
黑雕部落的首領手指在弓弦上頓住了。
兩箭全空，這人沒想過退。
已經到碎石灘中段，這個人的速度不但沒減，反而更快了。
他開始在奔跑的間隙裡找破綻，換氣的時候會慢一瞬，變向的時候會頓一步。
他找了幾息，沒有找到。
又找了片刻，以為自己在某個變向裡捕捉到了一絲停頓，但緊接著發現那是碎石灘上滾過的石頭。
沒有換氣的間隙，沒有變向的頓挫。
他猛地意識到一件事———這人沒有喘過氣。
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脊椎澆下去。
第四箭搭在弦上，箭頭跟著紅光移動。
黑雕部落的首領不再找破綻，他在找證據。
紅光穿過碎石灘，離巨岩越來越近。
他終於看清了，這個人的臉是朝著他的，方向是朝著他的，從頭到尾沒有往左翼偏過半寸，沒有往右翼偏過半寸。
穿過整支軍隊隻為了往這邊衝。
黑雕部落的首領把弓弦拉滿，手指微微發顫。
弓箭手站在最後麵，站在最高處，誰會衝過軍陣隻為了殺一個弓箭手。
他鬆開第四箭，溫天安側頭避開，箭頭擦著溫天安的耳廓飛過去，
第五箭連珠跟上，溫天安在碎石灘中段有一個微小的步伐調整，他以為那是破綻。
箭釘進碎石，紅光已經過去了。
他意識到自己被看穿了。
第六支箭搭在弦上。
黑雕部落的首領手指穩住了，這是岩壁，衝上來的路線是固定的，這是他最後的機會。
他鬆開弓弦，箭直射向正在蹬壁的溫天安。
溫天安沒有躲，他在最後一刻將紅鸞迎麵劈下。
刀刃正中箭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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