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7章 練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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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顧府打聽完消息的次日，溫天安靠在無病堂後院的椅子上閉著眼，調動脾臟的思慮，全力構想那些令人恐懼的畫麵。
他試著想象自己被大軍包圍，四麵八方都是敵軍的喊殺聲，刀光劍影，無處可逃。按理說這場景足以讓人膽寒，可想著想著，腦子裡自動補上了下一步，自己胎息運轉，一刀一個，殺出一條血路。心底反倒隱隱泛起興奮，終究是沒能生出懼意。
他換了一個念想。想象自己病入膏肓，躺在榻上，氣若遊絲，藥石無醫。這下總該心生畏懼了吧？腦子又給出了下一步，外景經在體內自動轉了一圈，氣血如龍，連個噴嚏都不會打出來。還是不成。
他又換了景象。無病堂後院那口井，夜深人靜，一個白衣女鬼從井裡爬出來，長發遮麵，指甲三尺長。他盯著那個畫麵，還沒來得及有什麼反應，內景裡的濁神微微一動，一股殺意漫過去，女鬼瞬間被衝了個乾淨，連個影都沒剩下。第三次，依舊落空。
他睜開眼，心裡自嘲了一句。這怎麼又回到了當初在鎮北關練內景經第一境存神時候的老路上了——想象自己身體裡有神仙，想象自己就是個神仙。
他當時就覺得自己像個傻子，現在還是。
那個“俺尋思之力”，在自己身上大概是永遠無緣了。
一陣穿堂風掠過臉頰，帶著草藥的苦味。
他偏過頭，目光落在門檻上。李麥蹲在那兒劈柴，斧頭落下去，木柴從正中裂開，乾脆利落，不偏不倚。這孩子劈了幾個月柴，手上的準頭和腰腿的發力都已經很穩了。
“李麥，你過來。”
李麥放下斧頭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，走到他麵前。“師父。”
“樁功和刀法你都練得差不多了。今天教你點新東西。”溫天安頓了頓，“你自己有沒有想學的？”
李麥愣了一下，然後撲通一聲跪下去，額頭磕在地磚上，咚的一聲。
陳敢當從長凳上站起來，笑著說：“麥子這一磕頭，頭兒又得掏家底了。”
鄭大川也湊了過來，燒餅叼在嘴裡，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：“頭兒這家底厚，掏不完的。”
李麥跪在地上，抬起頭，額頭上已經紅了一塊。
他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後院晾藥材的杜少穀頭也不回地飄過來一句：“你師父祖上太亂了，又是和尚又是道士的，還當過郎中、寫過詩，後來跑去種地了。你磕頭之前最好想清楚要跟他學哪一門。”
李麥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，又看了看溫天安，最後還是低下頭，認認真真地補了兩個響頭，咚咚兩聲，然後抬起頭來，眼眶紅紅的，聲音不大，卻很堅定：“全憑師父安排。”
溫天安看了看李麥，正琢磨著教什麼合適。
陳敢當湊過來：“頭兒，教內功吧！麥子樁功底子有了，學內功正是時候。”
“別聽他的。”鄭大川把燒餅往桌上一擱，“頭兒，教外功！上手快，練出來管用！”
“內功是根基——”
“外功才實在——”
兩人你一句我一句，聲音越來越大。
溫天安沒理會他倆的爭執。
他看了看李麥——這孩子性子慢，做事穩，不爭不搶，適合走一條內外兼修的路。
太快的不行，太剛的也不行，這孩子將來未必上戰場，得教一門能養身的功夫。
他的目光掃過診室裡那排藥櫃，腦子裡浮現出一套以五種動物為形的導引功夫——虎鹿熊猿鳥，以醫為本，以武為形，內外兼修。
“別爭了。”
溫天安站起來，走到後院空地上。
“李麥，起來。我教你一套內外兼修的功夫。一共五勢，效仿虎、鹿、熊、猿、鳥五種形態。”
他擺開架勢，開始演示虎勢。動作不快，但每一式都壓得很沉，收勢的時候腳下那塊青磚微微陷下去一分。
“虎勢養肝，練的是筋骨和爆發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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