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安：“要殺嗎？”
溫天安把手按在案板上。
殺意無聲無息地漫過去，極淡的一線。
魚不動了，腮也不動了，尾巴也不甩了，整條魚安靜地伏在案板上，像睡著了一樣。
蘇淺月愣了一瞬，伸手戳了一下魚身，魚沒反應。
她抬頭看了溫天安一眼，沒追問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溫天安開始片魚，刀貼著魚骨走了一道，魚肉利落分開，一片一片碼好。
蘇淺月湊在旁邊看，魚片薄得能透見燈影，她忍不住伸手想碰，被溫天安用刀背輕輕擋了一下。
她立刻縮手吐了吐舌頭，轉頭又興衝衝去剝蒜，蒜皮剝得滿天飛，沾了一袖子也不在意。
切蔥花的時候沒留神，刀一滑差點切到手，溫天安下意識抬手扶了下她的手腕。
她愣了兩秒，低頭再切的時候，蔥圈比之前更勻更細，掉在案板上排成一排，像用尺子量過。
薑絲切得一樣長一樣細，蒜片厚薄一致，疊在一起像紙牌。
廚娘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：“二小姐這手真靈。”
蘇淺月頭也沒抬：“縫衣裳練的。”
蘇清鳶沒說話，站在灶台另一邊。
溫天安片完魚要擦手，乾淨的布巾已經搭在了他肘邊；油溫剛到七成，裝肉片的盤子已經往他手邊推了半寸。
溫天安直到調完醬汁才反應過來，自己全程沒停手找過任何東西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，蘇清鳶正把用完的料碟疊好放進水盆裡，指尖沾著水珠，神色平靜得像什麼都沒做過。
鍋包肉炸好出鍋，金黃油亮，糖醋汁裹得勻勻的，泛著琥珀色的光。
溫天安轉身去調水煮魚的料，身後蘇淺月的筷子已經伸過去了。
她夾了一塊塞進嘴裡，燙得踮著腳哈氣，嚼了兩下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。
她沒出聲，踮著腳湊到蘇清鳶身邊，把另一塊遞到她嘴邊。
蘇清鳶本來側著臉，看她舉得手酸，才低頭輕輕咬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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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妹倆對視一眼，同時極輕地點了下頭。
蘇淺月趕緊把筷子放回原處，用指尖抹了抹盤子邊沿的油漬，確認看不出少了一塊，才偷偷舒了口氣。
溫天安背對著她們攪醬汁，餘光掃過灶台上的影子，手上的勺子頓了半秒。
蘇清鳶把空碗接過去，擱在水盆邊。
兩道菜端上桌的時候，一桌子的菜往兩邊讓了讓，中間空出位置來。
水煮魚紅油鋪了一層，辣椒花椒浮在麵上；鍋包肉金黃油亮，糖醋汁裹得勻勻的。
姚奶奶夾了一塊鍋包肉，嚼了嚼，說酸酸甜甜的，不膩，又夾了一塊。
蘇正清夾了一片水煮魚，嚼了嚼，沒說話，也夾了一片。
蘇文淵夾了一塊鍋包肉嘗了嘗，問這菜叫什麼。
溫天安說鍋包肉。
蘇文淵點了點頭，說這做法沒見過，你在哪學的。
溫天安說琢磨出來的。
蘇文淵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追問，又夾了一筷。
蘇文江的筷子最早放下的。
他放下筷子，又夾了一片鍋包肉，嚼了許久，嚼完咽了，又夾了一筷水煮魚，嚼了許久，眼睛亮起來。
他坐直身子，語氣認真了幾分：“溫公子，你這菜，能不能寫個方子給我？”
蘇淺月先笑了，蘇文淵看了蘇文江一眼：“大過年的，你就惦記你那個酒樓。”
蘇文江沒理他，看著溫天安說：“我那些廚子翻來覆去就那幾道菜，你這道一上桌，整個江陵沒第二家。”
溫天安說行。
蘇文江轉頭喊了一聲拿紙筆來，丫鬟看了一眼姚奶奶，還是去拿了。
蘇文江把紙推到溫天安麵前，說方子到他手裡絕不外傳。
溫天安低頭寫了。
蘇文江站在旁邊一個字一個字看，一邊看一邊點頭。
等寫完兩張紙拿起來吹了吹墨，小心折好放進懷裡，拍了拍胸口，才端起酒杯敬了溫天安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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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桌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