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尾，才慢條斯理撣了撣袖口的灰："行了，你倆都練過武，底子扛得住，最多兩個時辰就緩過來了。"
鄭大川猛地轉頭盯著他："兩個時辰？"
"兩個時辰。"
"那我剛才試了沒反應——"
"藥力還沒散，自然沒反應。兩個時辰後腎經回暖，自然就恢複了。"杜少穀頓了頓"老夫從方才就想說這句話，你們倆沒讓老夫把話說完過。"
鄭大川蹲在井台上盯著杜少穀看了一會兒，又低頭瞅了瞅自己腰腹的位置，慢慢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溫天安靠在門框上從頭看到尾。見鄭大川站定，他直起身，目光掃過兩人："明天開課。陣型和旗號，你們倆都再順一遍。"
兩人同時應聲："是，頭兒。"
溫天安點點頭，沒再多說。
他轉身走到後院牆邊，那兩根樹枝還靠在那兒——粗的那根握柄處樹皮早磨沒了，露出底下光滑的木質；細的那根邊角已經磨毛了，是顧宛靈削的，說“路上撿的”那根。
他彎腰把粗樹枝撿起來，從牆角的柴堆旁拿起一把柴刀，幾下削出劍形。
刀痕還在，劍身筆直。
他握了一下劍柄，確認順手，然後把柴刀放回原處，撿起那根細的，和木劍一起握在手裡，出了門。
…
溫天安走到顧府門口，門房剛要往裡通傳，影壁後麵先轉出個人來。
是顧洪軍。
少年探頭探腦看了一眼，臉上的神情活像被人從背後推出來的，站定後清了清嗓子：“溫大哥，我姐說你來的話就說———她不在。”
溫天安看著他。
顧洪軍說完自己先抿了嘴，往身後飛快瞟了一眼，又壓低聲音：“她在練功房。你別跟我姐說是我講的。”
說完往旁邊讓了半步，把門推得更開些。
溫天安跨進門檻。
從影壁到練功房要穿一條回廊，走到半道，正遇上沈淩萱從正廳過來，手裡端著一碟蜜餞。
她看見溫天安，目光從他臉上落到手裡的細樹枝與木劍上，停了不到一息便收回去，點了點頭，說了句“溫公子來了”，端著蜜餞往後院去了。
沒有攔，也沒有多問。
練功房的門虛掩著。
裡麵傳來劈木樁的聲響——不是連貫的劍勢，是一劍一劍劈，劈一下停半拍，再劈，再停。
溫天安推開門。
劈木樁的聲音頓了半拍，隨即再起，比方才更狠。
顧宛靈背對著門站著，一劍劈進木樁，拔出來，再劈進去。
後背的衣裳被汗洇出淺淺的印子，她不回頭。
溫天安走進去，把細樹枝靠在兵器架旁，手裡握著那把木劍。
他掃了一眼這間練功房：正中央的木樁上密密麻麻全是劍痕，今日新添的占了小半麵，全劈在同一個位置。
他走過去，把木劍遞到她麵前。
顧宛靈低頭掃了一眼。
是把木劍，素麵朝天，劍身削得筆直，刀痕深淺錯落。
她沒接。
她把劍從木樁裡拔出來，轉過身看著他。
“溫教習來做什麼？”
“明天開課，來告訴你一聲。”
顧宛靈盯著他看了兩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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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偏過頭往窗外掃了一眼，嘴唇抿了一下。
但她沒再追問，把手裡的鐵劍往兵器架上一擱，抱起胳膊，目光落在那把木劍上，又移開了。
“那你拿的什麼。”
“木劍。陪你練劍用的。”
顧宛靈的胳膊放下來了。
她看了他一眼，伸手接過木劍。
手指握住劍柄的瞬間，她的動作停住了。
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木劍。
看了很久。
拇指在劍柄上來回蹭了兩下。
“……削得真醜。”
她說著嫌棄的話，手卻握得很緊。
然後她抬起眼看他。
“你那天身體怎麼了。”
溫天安沉默了一瞬：“打拳打得走火入魔了。”
顧宛靈握著木劍的手指收緊了一下。
她盯著他的臉看了片刻。
“那你怎麼好的？”
溫天安垂下眼，又抬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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