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瑾就站在他旁邊。
“都調走了？”劉瑾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王旗官沒有答話，轉身走下馬道。
劉瑾跟在他身後。
兩人拐過第一個彎，火光被牆垛遮住，四周暗下來。
“偏門我卸了三道閂。推開就是。”
王旗官點了下頭，腳步停了。
他靠在馬道拐角的牆根下，沒有再往前走。
劉瑾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然後繼續往前走，走到偏門前，回頭掃了一眼身後黑洞洞的馬道。
馬道空無一人，城頭的火把光在遠處晃。
軍械庫的爆炸聲還在繼續，沒人會聽見偏門這邊的動靜。
他把偏門推開了。
門外站著一排黑影。
金鴉部的精銳甲士，刀已經出了鞘，從偏門口一直排到黑暗深處。
沒有火把，沒有聲響。
偏門窄，騎兵過不去，能進來的隻有步卒。
金穹站在最前麵。
他的目光越過劉瑾，掃了一眼他身後空蕩蕩的馬道。
劉瑾側身讓開，低聲說：“大王，南段守兵都調去救火了。從這裡沿馬道直插正門，半刻鐘就到。”
金穹邁步跨進偏門。
精銳甲士緊隨其後，腳步極快極輕，從劉瑾身邊流過，順著馬道往正門方向湧去。
金穹經過王旗官身邊時，腳步頓了半拍，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王旗官蹲在牆根，臉埋在掌心裡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金穹收回目光，繼續往前。
正門內側，數百守軍列陣以待。
他們是輪值正門的常備兵力，軍械庫的火光一起，值夜千戶就下了死令——正門守軍一兵一卒不得擅離。
數百人分作三排，長矛在前，刀盾在後，弓手壓陣，在千斤閥前結成一個方陣。
陣前站著兩個把總和一個千戶，都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老卒。
金鴉部精銳從馬道湧入的那一刻，值夜千戶第一個拔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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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清了領頭那人的身架，瞳孔驟縮。
“結陣！把蠻子壓在馬道口！”
三排步卒同時上前，矛尖如林，壓向馬道口湧出的金鴉部精銳。
雙方撞在一起。
金鴉部精銳的個人戰力遠在守軍之上，但守軍的陣型彌補了差距——長矛從盾牌縫隙裡捅出去，刀盾手護住側翼，弓手在後方放箭。
一時間，馬道口竟被堵住了。
兩個把總對視一眼，同時拔刀。
二人多年聯手，自認就算是宗師也能撐幾個回合。
金穹從馬道口走出來的時候，兩個把總已經衝到了他麵前。
然後他們停住了。
金穹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，像一座山壓下來。
那是大宗師的勢。
兩個把總握著刀，刀尖在抖，腳步釘在原地，渾身的血都僵了。
他們想動，想劈下去，可連呼吸都被壓得又短又淺。
金穹從他們中間穿過去，像穿過兩道門柱。
千戶站在陣前，他是唯一一個沒有被那股勢完全壓垮的人。
他眼角瞪得裂開一道血口，眼珠子突出來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
他吼了一聲，把自己從僵住的狀態裡硬生生砸醒。
刀拔出來，腳步往前衝。
衝了兩步，第三步就慢了。
第四步像在泥漿裡蹚，第五步膝蓋磕在青石板上，渾身的骨頭像被一隻手攥住了。
他跪在地上，拚命把頭往上抬，目眥欲裂地盯著金穹的背影。
金穹已經站在千斤閥前。
千斤閥橫在頭頂，手臂粗的鐵閂卡在門槽裡，閥體上結著一層鏽。
他拔刀。
彎刀出鞘的瞬間，正門內側所有的火把同時矮了一截。
他握刀的右臂肌肉驟然隆起，彎刀從頭頂劈下來，走的是一條筆直的線。
刀鋒過處，空氣被剖開一道肉眼可見的白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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