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後頸上。
“哎哎哎輕點！僧袍！僧袍上月剛補的！扯壞了你賠啊！”
永信趴在地上，歪著腦袋往茶攤那邊瞅，嗓子啞得像破鑼：“溫天安！你愣著乾嘛！看著老衲被欺負是吧！快說句話啊！”
溫天安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裡什麼都清楚。他要是想躲，誰也碰不到他；他要是氣機一震，在場除了自己，沒人還能站著。
但他偏偏不躲不震，就這麼趴在地上喊自己。
溫天安歎了口氣，看向顧洪軍：“洪軍，這位大師與我有舊，放進城吧。”
顧洪軍鬆了手，守兵們收了長矛散了。永信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僧袍上的泥——拍了兩下沒拍乾淨，就不拍了。嘴裡還在嘀咕：“江陵的兵，下手也太重了。”
永信的目光從茶攤上掃過去後，突然雙手合十，眉宇間換上一股深沉的悲憫。
“阿彌陀佛。女施主——”他對著蘇清鳶微微歎了口氣，“老衲冒昧一問，你可知自己身上沾了兵戈殺伐之氣？”
蘇清鳶看著他。
“老衲感應到的。女施主身上這股兵戈之氣，濃烈異常，必是收了殺人無數之人的東西。若這東西是玉——”
他停了一息，合十的雙手微微收緊。
“玉是好玉，隻是經了不該經的人手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，他往溫天安那邊看了一眼。
然後轉回來，接著往下說：
“兵戈之氣滲進玉裡，與女施主自身的陰柔之氣相衝，短期不過多夢心悸，若長此以往，這玉中的東西怕是要在女施主體內生根了，恐有血光之災。”
“出家人不打誑語。老衲可以把這東西帶回寺裡，放在佛祖前誦經超度，化解其中的業障。不收分文，權當結個善緣。”
蘇清鳶安靜地聽完，偏過頭，看了溫天安一眼。蘇淺月也偏過頭，看了溫天安一眼。顧宛靈沒看溫天安，她看著永信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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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天安看著他一副慈悲模樣，對著蘇清鳶一本正經地忽悠玉的事，額角跳了跳。
他往後退了一步，然後張口就喊：
“有蠻子細——”
話剛出口，嘴就被一隻手捂住了。
永信一隻手捂著他的嘴，另一隻手還保持著合十的姿勢，臉上那副悲憫的表情紋絲不動。
他轉向蘇清鳶，微微低了低頭，語氣從容得很：“阿彌陀佛。溫將軍真是有慧根，慣會開玩笑。”
說完他偏過頭，湊到溫天安耳邊，壓低聲音：“你小子怕不是畜生道投來的？”
溫天安把永信的手從嘴上拿下來。永信歎了口氣，合十的雙手放下來，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全是泥點子的僧袍，摸了摸肚子——癟的。
然後他抬起頭：“罷了罷了。你在這兒慢慢盯著吧。溫將軍，老衲大老遠跑來，如今身無分文，你總不能看著老衲露宿街頭吧。找個地方安頓下老衲。”
溫天安看了他片刻，轉頭朝卡口那邊喊了一聲：“李麥。”
李麥正蹲在地上幫一個老農捆散開的鋪蓋卷，聽見師父喊他，把麻繩往老農手裡一塞，起身跑過來。
溫天安說：“你帶這位大師去無病堂，跟老杜說，固城來的，安排個住處。”
李麥看了永信一眼，點了點頭，回到卡口邊上拿起自己的粗布包袱挎在肩上。
永信雙手合十，對蘇清鳶、蘇淺月、顧宛靈各施一禮：“三位女施主，老衲告退。”
永信轉身跟著李麥走出幾步，忽然停下，回頭看了溫天安一眼。
“晚些時候來找我一趟，有事跟你說。”
頓了頓，補了兩個字：“正事。”
說完轉回去，跟著李麥往街裡走去。
李麥在前麵帶路，走得不算快，時不時回頭看永信有沒有跟上。
永信跟在他後頭，忽然緊趕兩步湊上去：“小施主，老衲問你個事兒。”
“大師請講。”
“你跟溫將軍什麼關係？”
“他是我師父。”
“哦？那你跟他學多久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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