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黑暗時代8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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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你們離開那片綠洲的時候，沒有人回頭。】
【風從背後吹來，把那片地方一點點掩進黃沙之中，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，可你心裡卻很清楚，那些人還在那裡。】
【來的時候，你們三十幾個人，帶著還算整齊的隊形與尚未被現實磨損的信念，而回去的時候，隊伍已經變成了六十多人。】
【人數翻了一倍，可你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。】
【因為六十多人裡有四十多人都是從那個地方帶出來的，而你們原本的那些人，卻已經少了一半。】
【有些位置空了，再也不會有人站在那裡。】
【你一邊走，一邊下意識去看那些熟悉的位置，卻發現視線總是落空，久而久之，你乾脆不再去看。】
【你不知道這是否值得。】
【這個問題在你心裡反複出現，卻始終得不到答案。】
【隊伍的氣氛很沉重，沒有人說話，連腳步聲都刻意壓低了許多，像是生怕打擾了什麼，而曉走在最前麵，背影依舊筆直。】
【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明顯的情緒波動，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。】
【你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卻第一次生出一種複雜的感覺，那不是單純的信任，也不是懷疑，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距離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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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接下來的三個月，你們再次在黃沙中穿梭。】
【日複一日，方向始終沒有偏差。】
【你並不知道曉是如何判斷方向的，在這片幾乎沒有參照物的沙海裡，他卻從未停下過腳步，也從未猶豫過。】
【隻是有好幾次，你在夜裡醒來，看到他一個人坐在不遠處，借著微弱的火光，盯著手裡那本小冊子發呆。】
【他很少翻動，更多的時候，隻是看著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，又像是在回憶什麼。】
【你沒有去問。】
【但你隱約覺得，那本手記，對他來說很重要。】
【三個月之後，你們終於回到了山洞。】
【那一刻，你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加快腳步。】
【熟悉的陰影，潮濕的空氣，還有那股說不上好聞卻讓人安心的氣味，一起撲麵而來。】
【你坐在地上，背靠著粗糙的石壁，感受著地麵傳來的涼意，身體慢慢放鬆下來。】
【這是你第一次，對這個破舊的山洞產生了某種歸屬感。】
【它不大也不算舒適，甚至連基本的生活條件都稱不上。】
【可當你真的回到這裡的時候，你卻清楚地意識到——這裡，是你現在唯一能稱為“家”的地方。】
【山洞裡的人不多，加起來也不過幾百人，但此刻在你眼裡，卻顯得格外真實。】
【不像外麵的世界，那太殘酷了。】
【這一次的經曆，讓你第一次明白，人類如今的處境，遠比書上記載的要複雜得多，也殘酷得多。】
【那些文字太文靜了，文靜得完全就像是假的。】
【回來的最初幾天，你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。】
【隻要一閉上眼睛，你就會回到那個獸人的據點，看見那些麻木的眼神，看見那些被壓碎的尊嚴。】
【你被驚醒，一次又一次。】
【額頭全是冷汗。】
【直到有一天，你實在無法入睡，索性起身，打算去看書讓自己冷靜下來。】
【山洞裡的書並不多，被堆放在一條偏僻的支路裡，那條路很少有人來，原因很簡單——連飯都吃不飽的情況下，很少有人會有心思看書。】
【你走進去的時候，腳步下意識放輕了。】
【然後，你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——曉。】
【他背對著你，站在那裡。】
【聽到動靜，他明顯愣了一下，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遮擋住了什麼。】
【可你還是看見了，他的眼眶很紅。】
【很明顯他剛剛哭過。】
【你站在原地，沒有出聲。】
【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這幾天在部落裡聽到的傳言——曉的親生弟弟，死在了那處獸人據點。】
【你原本以為，那隻是傳言。】
【又或者，對他來說並不重要。】
【因為這幾天，他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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