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玲的頭發，安慰道“我沒事，別怕。”“轉過頭去，別看。”
看著躺在地上的劫匪的屍體，猙獰的傷口咕咕的往外冒著鮮血。
滿地都是屍體，殘肢，紅紅白白的東西。
濃重的血腥味直往鼻子裡衝。秦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酸水直往上湧。
秦峰的手開始抖。
先是手指，然後整個手臂，然後全身都在抖。
上輩子當了五年特種兵，任務出過不少，但沒上過戰場。血腥的場麵也見過，但冷兵器造成如此血腥的場麵，還是頭一次經曆。
身邊六具屍體的殘肢斷臂和內臟，給秦峰造成的視覺衝擊實在是太大了。
秦峰彎下腰，扶著膝蓋，大口大口地乾嘔。
什麼都吐不出來——早上吃的早就消化乾淨了。可他控製不住，胃裡一陣陣痙攣，酸水往上湧，喉嚨像被人掐住一樣。
“哥……”
秦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小心翼翼的，帶著哭腔。
秦峰想回頭，想告訴她沒事，想擠出一個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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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做不到。
他隻能彎著腰，扶著膝蓋，看著地上的血一點點滲進乾裂的泥土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秦峰慢慢直起腰。
他轉過身，看見秦玲躲在剛才那棵樹後麵，露出半張小臉，滿臉的眼淚，眼睛卻一直盯著他。
眼睛裡沒有害怕。
有的隻是擔心。
秦峰深吸一口氣，抬手抹了把臉。滿手的血，混著眼淚和汗。
秦峰蹲下身，在壯漢身上摸了摸。摸出十幾個銅板，一小塊碎銀子，還有幾塊乾糧。
另外幾個人身上也搜了搜，又找到幾個銅板和一把雜七雜八的東西。
他把有用的收進包袱，站起身，走到秦玲身邊。
“走。”
秦玲轉過臉，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隻是伸手緊緊攥住了他的袖子。
秦峰牽著妹妹的手，快步離開。
兄妹倆沿著河堤，頭也不回地往南走。
走出很遠，秦峰滿臉凝重：“玲兒，今天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，記住，我們一天都在河道找食物，省得惹來麻煩。”
“知道，我才沒那麼笨呢！”秦玲撇撇嘴。
小丫頭仰著臉，認真的表情裡帶著點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凝重。
“我什麼都沒看見。”她說，“我們今天一直在河邊找吃的。”
秦峰沉默了一會兒，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淺灘能挖魚的消息終於還是還走漏了，接下來幾天，河道裡找魚的人越來越多。
秦峰兄妹的收獲一天比一天少，有時候忙活一整天，也就夠當天吃個半飽。
秦峰知道，不能再在這兒耗下去了。
“聽說南邊永州城在施粥，每天都能領到稀粥。”他跟秦玲說，“再走兩天就能到。”
秦玲點點頭，沒說什麼，隻是把裝著魚乾的包袱抱得更緊了些。
兄妹倆離開河道，沿著官道往南走。
越往南走，路上的難民越多。
有的三五成群，有的拖家帶口，個個麵黃肌瘦，骨瘦如柴。道旁時不時能看見倒臥的屍體，有的已經發臭，野狗在遠處遊蕩，紅著眼睛盯著過路的人。
秦峰每次看見那些屍體，就想起那天河灘上的六個人。
但他沒有後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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