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擂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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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州城外，官道兩旁，黑壓壓的全是人——不，不能說人，是活著的骨頭架子。一個個麵黃肌瘦，顴骨高高凸起，露在外麵的手臂看起來就像一節節乾柴。有的躺著，有的坐著，更多的就那麼趴著，不知是死是活。
離秦峰三步遠的地方，一個孩子趴在母親懷裡，臉色青灰，胸口已經沒了起伏。母親像不知道似的，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。
沒人看她。
這種場景，城外每天都有。
秦玲緊緊攥著秦峰的袖子，小臉煞白。
秦峰沒說話，隻是緊了緊牽著她的手。
沿著人群邊緣走了一段，秦峰看見一個微胖中年男人坐在塊石頭上，正眯著眼曬太陽。這人氣色比周圍人好不少，眼神也活泛，應該是個“老江湖”。
秦峰走上前，拱了拱手：“兄台，打聽個事。”
他不著痕跡地遞上一把野菜。
微胖中年眼睛一亮，飛快地把野菜收入懷中，臉上堆起笑：“小兄弟剛來吧？想問什麼儘管說。”
“城外這麼多人，怎麼不進城？官府有賑災嗎？”
“進城？”中年嗤笑一聲，“進城要交人頭稅，一人一兩銀子。咱們這些人，哪個交得起？”
秦峰皺眉。一兩銀子夠普通人家活半年，現在這光景，誰拿得出來？
“官府不管？”
“管啊，怎麼不管？”中年往西邊努了努嘴，“看見沒？每天午時，衙門送十桶稀粥過來。搶得上的，能混個水飽。”
十桶粥。
城外至少上萬人。
秦峰心裡一沉。
“那……”他剛想再問，忽然反應過來什麼，看了看中年，“兄台既然知道這些，想必有法子混口飯吃？”
中年嘿嘿一笑，沒接話，但眼神往東邊瞟了一眼。
秦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——遠處有塊空地，圍了一圈人，隱隱能聽見吆喝聲。
“那是？”
“擂台。”中年壓低聲音，“衙門組織了治安隊，專門埋死人。一天三塊麩餅，管住。想進治安隊，得上擂台打。”
三塊麩餅。
這年月能活一條命。
秦峰心裡有數了。
……
次日清晨，秦峰把秦玲安頓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，叮囑她無論發生什麼都別出來，然後往擂台方向走去。
說是擂台，其實就是塊百步見方的空地，四周站滿了人。有躍躍欲試的壯勞力，但更多的是來看熱鬨的——這年頭，找點樂子不容易。
辰時正，一隊人踏進擂台。
二十個漢子，一個個五大三粗，大部分眼神凶悍。為首的更壯，敞著懷，露出一胸脯黑毛，目光掃過人群，帶著股居高臨下的味道。
他旁邊站著個穿公服的班頭，清了清嗓子，高聲道：“奉縣令大人令，組建治安隊，專司收屍。每日酬勞三塊麩餅，管住！想進隊的，上台挑戰！”
他指了指那二十人：“這是現役的治安隊。想挑戰的，挑一個對打，規則也簡單，倒地十息不起算輸，退出擂台算輸。贏了，進隊；輸了……”
他頓住，冷笑一聲：“生死不論。”
人群一陣騷動。
三塊麩餅的誘惑太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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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“生死不論”四個字，又讓大多數人縮了回去。
秦峰站在人群裡，目光掃過那二十人。
班頭身旁最壯那個應該是隊長，但氣場最凶的不是他，是站在第三排的一個麻臉漢子。這人個子不高，眼神陰鷙，嘴角始終掛著一絲冷笑，像在等著看人送死。
秦峰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。
“我來！”
一個穿短衫的漢子擠開人群，大步走進擂台。
他目光在二十人身上轉了一圈，最後停在那個麻臉麵前——大概是覺得這人個頭不算高，武力值應該比其他人低一點。
“請兄台賜教。”
麻臉笑了。
那笑容，讓秦峰覺得像是貓看見老鼠的戲謔。
其他人退出場外。
短衫漢子深吸一口氣，猛地衝上去，右拳直轟麻臉麵門。
拳風呼呼。
麻臉不閃不避。
就在拳頭距離麵門不到一尺的瞬間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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