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討個說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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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一刀歪著頭，嘴角掛著嘲諷的笑：“今天起，規矩改了。活兒乾得慢的，就一塊。”
崔自明的臉漲得通紅：“我、我哪裡乾得慢了？我今天拖了三十多具！”
“三十多具？”魏一刀嗤笑一聲，“大虎今天拖了五十具，人家領三塊。你有意見？”
大虎在旁邊抱著膀子，嘿嘿笑了兩聲。
小崔張了張嘴，最終什麼都沒說，接過那一塊餅，低著頭退到一旁。
接下來幾個，都是一塊。
輪到秦峰時，魏一刀掏出一塊餅，遞過來。
秦峰沒接。
“隊長，我乾得慢嗎？”
魏一刀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喲，你還挺會挑時候。行，今天給你兩塊。”
秦峰接過餅，沒說話，退到一旁。
但他心裡清楚：這隻是開始。
果然，接下來幾天，領一塊的人越來越多。
魏一刀的理由五花八門：“上工時間偷懶”“上工時間晚”“下工時間早”“拖的屍體少”……
那五個心腹，依然每天三塊。
其他人，發的餅全部變成一塊了。
隊裡的氣氛變了。
以前雖然被克扣，但大家至少還能忍。現在隻發一塊，一個人的口糧都不夠，今後可能連一塊餅都保不住，有人開始私下嘀咕。
“這日子沒法過了。”
“再這樣下去，咱不得跟那些屍體一樣餓死？”
“要不……咱們找魏一刀說說理？”
“說理？大虎那拳頭是吃素的？”
秦峰聽著，不說話。
但他心裡在盤算。
第十八天傍晚。
魏一刀照例來發餅。
這一次，他連布袋都沒解，直接往地上一扔：
“今天餅不夠，一人半塊。愛要不要。”
隊伍炸了。
“半塊？半塊夠乾什麼？”
“魏隊長，這也太過分了吧？”
“我們累死累活乾一天，就換半塊餅？”
魏一刀眼睛一瞪：“怎麼？想造反？”
大虎小虎和三個打手往前走了一步，五個壯漢往那兒一站，人群立刻安靜下來。
但還是有人不甘心。
小崔，就是那個第一個被克扣到一塊的年輕人，突然衝出來，跪在魏一刀麵前：
“魏隊長，求求您，我娘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……您行行好，給我兩塊，就兩塊……”
魏一刀低頭看著他，忽然一腳踹過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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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崔被踹翻在地，嘴角滲出血。
“給臉不要臉。”魏一刀吐了口唾沫，“來人，把他扔出去。”
大虎和小虎上前，一人抓一條胳膊，把小崔小雞一樣拎起來，往人群外拖。
小崔拚命掙紮，喊著：“魏一刀！你不是人！你會遭報應的！”
沒人敢動。
秦峰站在人群裡，看著這一切。
他看見小崔被拖出幾十步，扔在地上。大虎還補了一腳，踢得小崔蜷成一團。
他看見周圍那些人的臉——有的低下頭，有的看向別處，有的眼睛裡帶著憤怒，但更多的是恐懼。
魏一刀站在那裡，叉著腰，掃視著眾人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。
他的目光轉向江濤，隻見他臉上的肌肉動了動，咬著牙，最終隻是衝秦峰微微搖了搖頭。
那意思是：別管，忍。
秦峰深吸一口氣。
他想起半個月來，每天少領的那一塊餅。想起了城外許多奄奄一息的流民。
他低下頭，看了看手裡的半塊餅。
然後他抬起頭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魏隊長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他。
魏一刀轉過頭，看見是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喲，怎麼，你有意見？”
秦峰往前走，一直走到魏一刀麵前三步遠的地方，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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