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根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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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半個時辰，山洞內外一片忙碌。
男人們揮汗如雨，清理洞裡的獸骨和糞便，又砍來樹枝，紮成簡易的木門，防止野獸入侵。女人們則忙著安頓行李、安撫孩童，將鍋碗瓢盆一一歸置妥當。
秦峰沒閒著，帶著陸昭遠和葉青山又在周圍轉了一圈。找到了兩條下山的路，找到了幾處生長著葛根和山藥的地方，更驚喜的是發現了一處山澗深潭——山澗雖已斷流，那那深潭內的積水足夠眾人使用許久，以後取水可以來這兒。
回到洞裡，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周火鳳正在生火——這女人乾活利索，一會兒就燃起一堆篝火。火光照亮了山洞，也照亮了每個人臉龐。
那些臉上，有劫後餘生的慶幸，也有對未來的茫然和不安。
秦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，心知現在必須要穩定人心。
他緩步走過去，在篝火旁坐下。眾人也陸續圍攏，圍成一個圈。
沒人說話。
隻有柴火燃燒的劈啪聲，清脆而沉重。
過了許久，秦峰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卻清晰：
“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。
“想留下的，我歡迎。不想留下的，可以自己下山。我不攔著。”
沒人說話。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
“但留下的，有幾句話我得說在前頭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第一，這兒不是治安隊，沒有固定工錢。但隻要有我一口吃的，就不會讓你們餓著。”
“第二，這兒沒有魏一刀，沒有克扣。但也沒有白吃的飯。能乾活的乾活，不能乾活的也有自己的事——看孩子，做飯，拾柴火。誰也別想偷懶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變得銳利：
“我秦峰眼裡揉不得沙子！誰要是吃裡扒外，乾出賣兄弟的事，休怪我手中大刀無情！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猛然抽出刀，一刀劈下，旁邊手臂粗的樹枝應聲而斷，斷口平整，驚得眾人一凜。
說完，他靠在洞壁上，不再多言。
篝火依舊劈啪作響，氣氛凝重
過了好一會兒，江濤率先打破沉默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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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哥，咱們治安隊一同出生入死這麼久，您的為人、您的本事，兄弟們全都看在眼裡，我打心底裡服您！我跟你乾。”
洪泰想法簡單，沒那麼多彎彎繞，見有人開口，便跟著說：“俺也一樣。”
秦峰看了看他們，說：“不著急。大家先歇著，想好了再說。願意留下的，我歡迎。想走的，隨時可以走，我不攔著。”
秦峰站起身來，走到洞口，坐下來，望著外麵蒼茫的山林。
過了一會兒，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陸昭遠走過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沉默了片刻。
陸昭遠緩緩開口：
“秦隊長，我留下。”
秦峰轉頭看著他。
陸昭遠沒看他，隻是盯著遠處山頂的青鬆，語氣微沉：“秦兄，自你進治安隊以來，我便一直在觀察你，你行事果斷，懂隱忍，重情義，腦子靈光，日後必成大器。我打定主意，以後就跟著你乾了。”
陸昭遠起身，抱拳向秦峰一拜。
秦峰急忙起身，用力托住陸昭遠要往下拜的雙手：
“好！多謝陸兄抬愛。”。
“陸兄你做事嚴謹，沉穩內斂，有你相助，我便安心多了。”
又過了一會兒，葉青山也走了過來。
“我也留下。”葉青山聲音清亮，“我媳婦走不動那天，我以為我們要死在那兒了。是你背的她。我欠你一條命……”
秦峰看了他一眼：“青山言重了，你媳婦現在怎麼樣了？”
“緩過來了。喝了點水，吃了點東西，好多了。她這條命是你救的，我會一直記著。””葉青山語氣堅定
秦峰點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
秦峰坐在洞口，望著遠處。永州城的方向，火光已經熄了，但偶爾還能看見幾點微光閃爍。
他不知道黃天成沒成。
但他知道，不管成沒成，永州城外必定是血流成河。
城內有駐村，一群手無寸鐵的流民衝進城內，那是去送死。城外安分守己的流民也會被波及。西風溝內堆疊的屍體，隻怕又要高上幾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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