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護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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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時候到？”
“最晚天黑。”
楚天明閉上眼睛，似在猶豫。
秦峰打量著他。這一個多月，楚天明的日子顯然不好過。上次永州城外鏢被劫，鏢師死傷大半，兒子差點回不來，四海鏢局也是賠的關門大吉。
現在好不容易兒子回到家裡，又要被人打上門來。
“伯父，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。”秦峰往前一步，“莊子裡還有多少人？”
楚天明睜開眼，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像是感激，又像是苦澀。
“青壯年，加上我，十三個。”
十三個。
秦峰心裡一沉。
十三個對上百，就算加上自己，也不過十四個。
“老人、女人、孩子呢？”
“老人二十來個，女人孩子三十多個。”楚江河苦笑，“這年月，能跑的都跑了。留下來的，都是跑不動的。”
秦峰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
十四個能打的，對上上百個流民。流民雖然沒什麼戰鬥力，但架不住人多。而且餓瘋了的人，拚起命來比誰都狠。
“伯父，聽我一句。”秦峰看著他，“撤。”
楚天明搖頭：“撤？往哪兒撤？老人孩子走不動，糧食細軟搬不完。再說，這是楚家幾代人的基業……”
“基業沒了還能再掙，人沒了就真沒了。”秦峰打斷他，“還請早做決斷。”
楚天明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秦峰放緩了語氣：“時間不多了。把老人、女人、孩子先撤走，值錢的東西能帶多少帶多少。剩下的青壯年留下，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。我的人也在往這邊趕，隻要撐到他們來，就有轉機。”
楚天明看著他，問道：
“你有多少人？”
“二十來個，有老有小，能打的有幾五六個。”秦峰沒瞞他，“我把能打的都叫來了，他們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。”
楚江河眼眶微微泛紅，彎腰抱拳對秦峰一拜：“多謝秦兄舍命相救。”。然後又轉身衝著楚天明，聲音堅定地開口：“爹，乾吧！”
他沒再猶豫，轉身從牆上取下一把刀，大步走出正堂。
“來人！”
他的聲音洪亮，在莊子裡回蕩。
幾個灰衣漢子從各處跑出來，聚到正堂前。
楚天明站在台階上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。
“諸位兄弟，楚家莊今晚有一場硬仗。”他的聲音平穩，聽不出任何慌張，“有人要來搶咱們的糧食，搶咱們的女人，燒咱們的房子。”
人群裡一陣騷動。
“我知道，你們跟了我這麼久，沒享過什麼福。鏢局倒了，工錢發不出來，連口飽飯都沒讓你們吃上幾頓。”楚天明的聲音微微發顫，但很快又穩住了，“是我楚天明無能，對不住各位。”
“東家，您別這麼說……”
“今天這場仗，我不勉強任何人。想走的，現在就可以走。我楚天明絕不說半個不字。”
沒人動。
楚天明深吸一口氣：“都不走？”
“東家，您對我們有恩，這時候走，那還是人嗎？”
“就是！跟他們拚了！”
“楚家莊就是我們的家，誰也別想毀了它！”
楚天明點點頭，轉頭看向秦峰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秦峰往前站了一步：“時間不多，先把老人、女人、孩子撤到後山。找幾個可靠的人帶著，別點火把，摸黑走。”
楚天明看向一個不到四十出頭的中年——那是他的二弟楚天清。
“二弟，你帶兩個壯勞力，護著老弱婦孺先去後山躲躲。後山有個山洞，先躲進去。不管莊子裡什麼動靜，別出來。”
楚天清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隻是點了點頭，轉身去招呼人。
“其他人，”楚天明拔刀出鞘，“跟我守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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