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觀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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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沒亮，秦峰就起了床。
早上的天氣變涼了，山間的霧氣變得些許濃重，遠處的山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，像一頭頭伏臥的巨獸。
昨日探哨傳來消息，狄人已駐紮在永州城外十裡，隨時準備攻城。
“秦哥，都準備好了。”葉青山從溶洞內走過來，背上背著新做好的反曲弓，腰裡別著一壺箭。
秦峰點點頭，從腰間抽出刀，檢查了一下刀刃，又重新插回去。
“就咱倆？”葉青山問。
“就咱倆。人多了目標大，容易被發現。”秦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走吧。”
兩個人牽上馬，趁著晨霧未散，悄悄下了伏牛山。
今天，他要去親眼看看狄人的陣勢。
兵法上說，知己知彼，百戰不殆。他雖然在山上聽葉青山彙報了不少消息，但聽來的終究不如親眼看到的。狄人有多少人，怎麼紮營，攻城用什麼器械，守軍什麼狀態——這些都得親眼看了，心裡才有數。
兩人騎馬沿著山路往下走，霧漸漸散了，太陽從東邊升起來，金色的陽光灑在枯黃的原野上。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，離永州城還有十幾裡地，秦峰勒住了馬。
“不能再往前了。再往前容易被狄人的斥候發現。”
他把馬拴在路邊的林子裡，帶著葉青山，徒步往永州城方向摸去。
兩人走的是小路，沿著乾涸的河溝，借著枯黃的灌木叢掩護，一點一點地靠近。
又走了小半個時辰，他們爬上了一座土坡。土坡不算高，但位置很好——正好能看見永州城的北門，也能看見狄人的營地和攻城陣勢。
秦峰趴在土坡上，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。
那是他從山賊頭目的遺物裡翻出來的千裡鏡，銅製的，兩頭細中間粗，雖然比不上他前世見過的望遠鏡，但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稀罕物件了。
他把千裡鏡舉到眼前，永州城的輪廓清晰地出現在視野裡。
城牆比上次來時更破舊了。牆磚剝落，裂縫縱橫，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裡麵的夯土。城頭上的旗幟稀稀拉拉，守軍來回奔走，但腳步慌亂，毫無章法。
“守軍士氣不高。”秦峰低聲說。
葉青山趴在他旁邊，也在往城頭張望：“聽說永州城隻有不到一千守軍，加上臨時征召的民夫，也就兩千來人。對麵狄人八千騎兵，這仗沒法打。”
秦峰沒說話，把千裡鏡轉向狄人的營地。
狄人的營地紮在永州城北麵二十裡處，帳篷連綿數裡，密密麻麻，一眼望不到頭。營地外圍挖了壕溝，豎了柵欄，戒備森嚴。營地裡炊煙嫋嫋，正在做早飯。
他把千裡鏡轉向永州城的東麵和南麵，又看了一會兒。
“狄人隻圍了北門、南門和東門。”秦峰放下千裡鏡，皺起了眉頭。
葉青山一愣：“隻圍三門？那西門呢？”
“沒有圍。西邊靠山，出城後就進山了，狄人圍不住，也可能是故意不圍。”秦峰沉思了片刻，忽然明白了什麼，“狄人這是圍三缺一。”
“圍三缺一？”
“兵法上常用的套路。圍住三麵，留一麵不圍，給守軍留一條逃跑的路。守軍有了退路，就不會拚死抵抗。”秦峰眯起眼，“但等守軍從那一麵逃跑的時候，狄人的騎兵就會追上去，或者埋伏在前方。守軍城裡打不過，野外更打不過。”
葉青山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狄人的主將，還懂兵法？”
秦峰點了點頭，又舉起千裡鏡。
城牆上，一個穿著盔甲的將領正在來回走動，身邊圍著幾個校尉。那將領身材魁梧，麵色黝黑，雖然隔著這麼遠看不清表情，但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那股倔勁兒。
“那個人是誰？”秦峰問。
葉青山也看見了：“應該是永州城的都尉，叫什麼……我想想，好像姓韓，叫韓忠武。聽說是個老兵，從邊關調過來的，打過幾次仗。”
秦峰點了點頭，又看了看韓忠武身邊那幾個校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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