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攻城（一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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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牆上的守軍人心惶惶，頓時嘈雜起來。
韓成武轉過身，看著三個校尉。
“你們怎麼說？”
孫德勝低著頭，不敢看他：“都尉大人，狄人八千騎兵，咱們隻有一千守軍，加上民夫也不到兩千……這仗，沒法打啊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投降？”韓成武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屬下不敢！”孫德勝連忙擺手，“隻是……隻是……”
“隻是什麼？”
“隻是咱們就算拚死抵抗，也撐不了幾天。朝廷的援軍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，五天……”孫德勝沒敢說下去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周永站在旁邊，一言不發，但臉色發白，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隻有段知節站得筆直，目光堅定。
“都尉大人，末將以為，不能降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大周律法，守將投降者，死罪，夷三族。都尉大人的家眷都在京城，若是降了，家眷怎麼辦？”
韓成武的臉色變了變。
段知節繼續說：“再說，狄人凶殘成性，今日降了，明日他們要是反悔，咱們連刀都沒了，怎麼自保？與其把命交給別人，不如握在自己手裡。”
孫德勝急了：“段校尉，你說得輕巧！你倒是說說，怎麼打？就憑咱們這點人，拿什麼打？”
段知節看了他一眼：“死守。能守一天是一天。朝廷的援軍雖然遠，但總不會不管咱們。隻要咱們撐到援軍到，狄人腹背受敵，自然就退了。”
“撐到援軍到？”孫德勝冷笑一聲，“五天！你能撐五天？”
“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？”段知節的聲音很平靜。
韓成武抬起手，製止了兩個人的爭論。
“別吵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城下狄人的陣勢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段校尉說得對。”他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，“投降是死罪，滿門抄斬。不降，還有一線生機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三個校尉的臉。
“我意已決——死守。”
孫德勝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看見韓成武的眼神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周永低著頭，還是不說話。
段知節抱拳：“末將遵命！”
韓成武轉過身，麵對城牆上的守軍，高聲喊道：
“兄弟們！狄人的話，你們信嗎？等他們進了城，一定會屠城，北蒼縣就是最好的例子。你們的爹娘、妻兒，我們身後有十萬百姓，都等著我們護佑。我們要死守此城，等待援軍到來。”韓成武頓了頓，“隻解沙場為國死，何須馬革裹屍還。城在人在，城亡人亡。”
“與其跪著死，不如站著拚一把！”
韓成武看著眾人，拔出了佩刀，轉身麵向城下。
“殺！”
城牆上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，有人舉起了刀。
“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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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拚了！”
“跟狄人拚了！”
“誓與永州城共存亡！”
喊聲此起彼伏，守軍們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火。
半個時辰後，城門未開，狄人的陣中再次響起號角聲。
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
阿古拉騎在馬上，舉起右手。
“攻城！”
他一聲令下，前排的民夫被狄人的騎兵驅趕著，朝永州城的北門湧去。
成千上萬的民夫，手裡拿著簡陋的梯子、木棍、鋤頭，哭喊著往前衝。他們的身後，狄人的騎兵舉著彎刀，民夫跑得慢的、往後跑的，就會被一刀砍翻。
城牆上的守軍看著這一幕，有的握緊了武器，有的閉上了眼睛。
“放箭！”韓成武大喝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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