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0章 久別重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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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胸中洶湧的情緒，轉頭吩咐：“不可貿然直接闖進村，免得引起村民恐慌，引來外人注意。”
韓忠點頭：“將軍說得是。我帶一人先悄悄摸進村子，確認老夫人住處，同時查看村中有沒有埋伏，等確認安全，我再來通知將軍入村。”
“務必小心。”蘇震山低聲叮囑。
韓忠點了點頭，挑一名親衛，二人彎腰鑽出灌木叢，借著田埂、柴垛的掩護，混在從田間收工歸家的農夫之間，悄悄潛入回灣村。
蘇震山帶著剩下兩名親衛留在土坡之後，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難熬。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村子的方向，手心裡直冒汗。
短短一刻鐘，蘇震山卻感覺卻如同熬了幾個時辰般漫長。
不多時，韓忠二人快步折返回來，臉上神色稍緩：“將軍，打聽清楚了，老夫人就住在村子靠西頭那處破舊的農家小院裡。院裡還有有一位老嬤嬤陪著老夫人，村中沒有埋伏，一切正常。”
確認了母親的住處，蘇震山再也按捺不住，起身邁步，順著田埂快步朝村內走去。
進了村子，村中主乾道上百姓來來往往，扛著鋤頭歸家的農夫，挎著竹籃的婦人，一派普通鄉野村落的模樣。
幾人刻意收斂氣勢，裝作趕路投宿的客商，避開人群，徑直走向村子西側。
不多久，一座低矮土牆圍著的小院出現在眼前。院門是兩扇簡陋的柴木門，院牆縫隙裡長著幾叢枯草，院內飄出淡淡的草藥氣味。
蘇震山停在柴門之外，心臟砰砰狂跳，喉頭哽咽，竟一時不敢抬手去推那扇木門。
闊別兩年，朝思暮想的親人，就在這院牆之內。
韓忠站在蘇震山身後，沒有出聲打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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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，蘇震山伸出手，輕輕叩響柴門。
“咚咚……”
院內傳來緩慢的腳步聲，一個年邁老婦人的聲音隔著木門傳出來，帶著幾分蒼老沙啞：“是誰在外邊？”
正是自家母親的聲音！
這一聲傳入耳中，蘇震山渾身一顫，眼眶瞬間通紅，聲音都在發抖：“母親，是我，震山回來了。”
院內腳步聲驟然定住，半晌沒有動靜。
片刻之後，柴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向內拉開。
一位滿頭花白的老婦人站在門內，身形瘦削，臉上爬滿深深的皺紋，身上穿著粗布的灰布衣裳，手裡還捏著半把剛剛擇好的野菜。
蘇老夫人怔怔望著門外的男子，目光一點點仔細打量他的麵容，嘴唇微微哆嗦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：“震山？…… 當真是你？”
“是我，孩兒回來了。” 蘇震山再也克製不住，跨步上前，屈膝跪倒在門檻之前，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滾落，“孩兒不孝，讓母親流落鄉野，受苦了。”
蘇老夫人看見跪在地上的兒子，愣了數息，隨即身子微微發抖，伸出枯瘦的雙手，顫抖地撫上蘇震山的肩頭，老淚縱橫：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……我日日禱告，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。”
一旁的貼身老嬤嬤站在堂屋門口，看見這一幕，也忍不住用袖口擦著眼角。
韓忠與三名親衛守在院門外兩側，背對院內，目光緊緊盯著村口與街巷兩頭，負責警戒放哨。
母子二人進了小院堂屋，蘇老夫人拉著蘇震山的手，不肯鬆開。繼而轉涕為笑，訴說這兩年汴州大亂之後的種種驚魂遭遇：從晉王破城，城中大亂，到全府上下逃出汴州城，再到遣散一眾仆役，買這處小院避禍。蘇老夫人每日提心吊膽，生怕被亂兵、官府找上門，給兒子添麻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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