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啟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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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漸沉時分，柳鶯鶯獨自一人穿過坊市主街往小院趕。
百寶樓今日盤貨，她比平日走得晚了些。
街麵上的人已經稀疏了不少，幾個外宗弟子蹲在牆角分食乾糧，遠處有個擺攤的老頭正在收攤，竹筐碰得叮當響。
她加快腳步，剛拐進巷口，一道人影忽然從旁側走了出來。
“這位道友，請留步。”
柳鶯鶯腳步一頓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來人是個中年女修，身著一襲絳紫紗衣，發髻高挽，麵容端莊秀美，周身靈力沉凝如淵。
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女弟子，一個圓臉，一個瓜子臉，正好奇地打量著柳鶯鶯。
“前輩是？”
“妙音門，李妙真。”中年女修微微一笑，聲音溫和卻不失威儀。
“我隻是路過此地，道友可曾測過根骨？”
柳鶯鶯搖了搖頭，她這輩子就沒進過正經宗門，哪來的機會測根骨。
李妙真上下打量著她，眼中的驚異漸漸化為篤定。
她忽然伸出手，指尖一點靈光沒入柳鶯鶯眉心。
柳鶯鶯還沒來得及躲，那點靈光已在她體內遊走了一圈，旋即消散。
李妙真收回手，臉上浮起一抹極為鄭重的神色，“果然是玄陰體，就是靈根差了點。”
“道友，你這體質，若修我妙音門的素心冰清訣，便是天造地設的契合。
我願收你為入室弟子，帶你回妙音門修行。以你的資質，築基可期，金丹未必不能一搏。”
柳鶯鶯愣住了。
收徒？築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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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字眼砸在她耳膜上，嗡嗡作響。
可她下意識想到了妙音樓，雲山坊裡那棟掛著粉紗簾的小樓，那些塗脂抹粉的仙子，那些進進出出的男修。
她從前在坊外擺攤時，常聽見散修們用曖昧的語氣提起那個地方。
而妙音樓，與妙音門是有著關係的。
“前輩的好意，晚輩心領了。”她搖了搖頭，“晚輩資質平庸，當不起這般厚愛。”
李妙真看她眼神閃爍，心念一轉便明白了七八分。
她微微一笑，也不動怒。
“道友可是將妙音門與妙音樓混為一談了？妙音樓不過是門中在各地開辦的營生，供外門弟子曆練所用，與宗門正統不可同日而語。
我說的是妙音門，大燕國四大宗門之一，門中弟子五千，金丹長老十二位。入我門下，便是正統仙門弟子。”
柳鶯鶯聽完，沉默了片刻。
四大宗門，金丹長老十二位，入室弟子，她知道這是多大的機緣。
換成任何一個散修，隻怕當場便跪下了。
但她還是搖了搖頭。
“晚輩……晚輩還有俗事未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很堅定，“辜負前輩美意了。”
李妙真看了她良久，臉上卻沒有不悅，隻微微歎了口氣。
“也罷，若日後改了主意，隨時可來妙音門尋我。”
說完，她塞給柳鶯鶯一枚玉符，便帶著兩個弟子轉身離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裡。
柳鶯鶯站了好一會兒，才轉身推開小院的門。
灶台上正燉著靈肉，白洛顏坐在灶口添靈柴，陸遠正往鍋裡撒調料，熱氣蒸騰，滿院飄香。
“回來了？”白洛顏抬頭看了她一眼，“今天怎麼這麼晚？”
柳鶯鶯在矮桌旁坐下，將那枚玉符擱在桌上，把方才的事說了一遍。
陸遠聽完，拿起那枚玉符端詳了一眼，又放回她麵前。
“妙音門是大燕國四大宗門之一，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。”
柳鶯鶯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，“現在這樣挺好，我不想去。”
說話的功夫，她將一塊燉得酥爛的靈肉夾進陸遠碗裡。
陸遠也隻是嗯了一聲，不再多說，這種事，得看她自己的決定。
又過了十幾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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