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隊員伸腳去抵架座。謝無咎聽見靴底壓上墊木，立即停拉。對方腳下受住了架腳，楔子卡在木紋中間。鎮痕尺沿他肩側壓下，尺麵上的舊刻痕離眼前隻剩一掌。
境界差距先從那一掌空處落到胸腔。謝無咎肋骨裡的氣被擠走一半，喉間舊債橫痕也跟著收緊。他沒有運功硬頂。真對轟，連這半身都撐不住。左手鬆半寸，鉤腹還留在楔孔內；他等的是抵架那隻腳換力。
轉運役抱住車頁夾板，往車轅內側挪了半步。他不知槽下藏著什麼，隻盯原車號和車頁，嘴裡急道：“鎖輪沒鬆，架腳偏了，不能再抬！”
祁定川的口令轉向抬架：“停齒。近腳複位。”
卡齒停止上升。
抵架隊員的腳從墊木邊挪向架座，舊木屑被鞋底蹭出一塊。那隻腳換力的短拍裡，木楔後肩失去外側頂壓。謝無咎五指收攏，驗屍鉤順著原木紋直拉。
楔子滑出半掌。
還差一截。
鎮痕尺壓上他的肩衣，舊傷裡的血被尺緣擠向胸口。謝無咎把頭貼到輪軸陰影下，避開尺身正麵，左腕再往後收。鉤孔發出木纖維剝開的細聲，楔尾擦過架腳內緣。
寧照夜沒有提前出劍。她握著主銀線，線長守在半丈，巡命劍鞘還架住近側封扣。她沒有等謝無咎出聲招呼，隻等木楔真正離開承力位。
近架腳旁的鐵叉還壓著。謝無咎從鉤柄回震裡數到叉尾落地的節拍，每次架腳偏移，持叉隊員都要抬一下叉尾重新找正。第三次找正前，轉運役那句“不能再抬”把對方的目光牽向車頁，叉尾在地上輕輕滑了半寸。
謝無咎立刻把鉤柄壓向輪軸下方。力道換了角，木楔不再頂著鐵叉直退，先沿孔底向下錯開薄薄一層。鉤腹吃住木肩，他再把這層錯位拉回自己掌邊。楔尾從架腳內側顯出一截，細木刺紮進虎口，手上卻沒有鬆。
第五息臨近，血指下的戊信墨痕又深了一線。謝無咎胸口貼著紙，分不出血還剩多少，隻能從指腹越來越乾的黏力確認接觸仍在。木楔若在息口前不出，寧照夜的劍便等不到車沉；劍若先落，陣縫隻會在完整架位前白白合上。
第五息撞上卡齒停住的餘震。
謝無咎將驗屍鉤拉到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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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楔退出回拉孔，整根掉進他掌側。近側抬架少了斜撐，那名隊員的腳才落到架座，架腳已經向內折去。鐵架先歪，墊木再滑，原車號空車的重量從遠側傾向近輪。
鎖輪沒有鬆，車不能滾，隻能沉。
第三底梁壓低，輪軸橫檔從謝無咎腰後砸下。他趁那道重量徹底落死前往外蹬腿，半身又脫出一截。車頁在上方傾斜，車轅另一端撞上抬架橫杆，十三處空欄所在的空車發出連片木響。
“避軸！”祁定川喝道，“護釘體，空出近側車影。縫口我封。”
近側兩名隊員立刻撤腳，沒有逞強托車。轉運役把車頁夾板往懷裡一塞，貼著車轅退開，先避開沉落的軸頭。守釘隊員向東道鎮痕釘收位，既不撞車，也不越過釘體。無人被壓住，原本封住第三槽的站位卻被空車逼散。
車身繼續朝近側沉。
近側封扣先被車頁下緣撞偏，鐵齒擦著第三槽飛開，沒有碰到銀線。遠側抬架被車重抬起，橫杆斜插在輪後，把原本能繞車回補的位置堵住。緝命隊員隻能沿兩端退，誰也不能穿過正在下落的車身。
謝無咎腰後的橫檔也隨車下壓。他把撤出的木楔塞進車軸陰影，免得它滾回架腳下重新墊住，隨後以左膝抵地，右腿沿第三槽出口往外抽。鎖輪的重量壓得底梁吱響，卻正好擋住尺側隊員的直進路線。空車沒有替他傷人，隻拿自身傾角搶走一拍站位。
轉運役退出軸頭後仍抱著車頁夾板，騰不出手便用肩去護原車號頁。他嘴裡報著“車號在、空欄頁在”，聲音被車身落地的悶響壓斷。那隻是守車職責，既沒替誰放車，也沒撲向陣縫。
抬架一腳折在下麵，另一腳被車重抬起。原車號銅片撞上歪斜橫杆，鎮痕尺留下的舊壓痕再響一聲。車與東道釘之間隻剩狹窄死口，隊員要護釘便不能穿車影，要避車軸便不能貼回第三槽。獵場原先合攏的腳位，被自己的空車擠成兩截。
巡命劍在這一拍出鞘。
寧照夜沒有斬釘。劍光隻落向東道鎮痕釘外接的承力環，刃口沿環與陣線相接處切入。車底沉落的震動剛壓到地麵，鐵環也發出一聲脆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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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腹鉤，糙粗麵裂環殘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