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押線受損，責任落動手者。”
“照她的線位扣。”祁定川道，“她報真位，省下搜針。人一露頭，尺封肩，扣封腰。”
這句沒有半點上當後的慌亂。寧照夜的真實報位替謝無咎擋住搜針，也把他脫槽的方向交得明白。封扣不壓銀線，左右兩側卻各自收窄，留給肉身的口子隻夠側肩鑽出。祁定川收走了針傷人的爭議，換來更穩的活扣與肉眼。
封扣咬合的細響逼近左肩。
謝無咎趁搜針換器的半拍，把胸口推出第三槽。底梁刮過後背，肩傷拖出一道長血印，他的頭與半側胸膛落到近側輪軸後方，腰以下仍卡在橫檔內。視線第一次從車底抬高，隻夠看見一排靴麵、壓近的封扣、寧照夜握線的手和橫在車後的鎮痕尺尺身。
驗屍鉤也跟著出來。鉤尖沒有撲人，沿底梁內側探回木楔孔。鐵尖穿進去，轉頸，鉤腹貼住孔後木肩。謝無咎輕拉一次，楔子隻回了指甲寬，抬架近側那隻腳隨之發出短促摩擦聲。
“人出槽半身。”近側隊員複命，“肩側見血，腕側副扣在，線連本側。”
祁定川的靴尖轉向近輪。“封扣不合死，留一口。前後夾住。”
鎮痕尺從車號銅片上抬了起來。
謝無咎從近輪下方看見尺尾先離開銅片，木尖隨後掠過車頁。尺離車，銅片上的凹印沒有彈回，東道釘傳來的震動也沒有停止；原車與抬架繼續吃著那道偏向死痕的力。祁定川隻把尺身當作一件能橫壓肉身的硬器，舊響應留給釘和車，眼前的人交給自己的手。
半身脫槽後，承力環才進入謝無咎視線。它在東道釘近側，離近輪不到一步，環外接著陣紋，環內承著車尾這處回震。寧照夜站在環的斜後方，巡命劍尚在鞘裡，主銀線從她掌心繞向謝無咎腕扣。車軸、環口與線身並不重合，隻有貼地那條斜路能從三者之間穿過去。
這條路眼下也被祁定川的尺影截住。謝無咎隻看了一眼便低頭，把脫槽的下一步重新交給木楔。環要何時斷，他無從預先取數；楔子在鉤下，至少歸自己的手。
尺尾離開銅片，東道釘仍震著原車，車架也仍被那道死痕拖在抬架上。木尖在謝無咎視野上方掠過，尺身不再朝車後下壓，改從真人露出的肩頸處逼來。祁定川沒有盲守命術落點，尺可偏，人仍然看得見。
謝無咎往後縮不了。封扣占住槽口，橫檔卡住腰胯，鎮痕尺從上方封肩。鉤尖已經咬住木楔，楔子卻隻退出薄薄一線。要拉出它，半身必須再往外；半身再往外，尺身便先壓住脊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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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不到寧照夜的劍何時離鞘，隻能看見她握線那隻手。
主銀線朝本側橫拉一次。
這一拉由寧照夜施力，從車外本側傳到腕側副扣，線身貼著近輪內沿劃出一條斜路。它不催他後退，也不替他拖身，隻把承力環一側的一人窄位報給他：貼近輪軸，往線力所指的低處走。
謝無咎順著那道橫力扭腰，驗屍鉤在木楔孔裡轉正。第四息已在這次拉線裡開始。
線外腳步壓近。鎮痕尺的影子切過他的手背，尺端離腕扣隻剩半尺。
主銀線緊接著連拉兩次。
兩拉仍由寧照夜從外端施力，短，急，每次都在腕扣處收住。這是警停：祁定川已經近到尺身能夠直接封人，再冒頭便會撞上他。
謝無咎停住上身，鉤手沒有停。鉤腹貼著木楔後肩，他先卸去向上的力，隻保留沿木紋向外的回拉。楔孔裡塞著舊灰，鉤頸每轉一分，灰便從孔沿擠出一點。那根楔承擔近側架腳的斜撐，硬拔會卡死，順紋才有退出的可能。
他把鉤柄在掌心換了半圈，拇指頂住柄尾，左肘則貼著輪軸橫檔。上身停在尺前，力量全沿小臂送進木孔。木楔受拉後先往外顫，架腳隨之回彈；回彈一到鉤柄，他便卸力，等木紋鬆開再拉。屍架上拔舊榫也是這個脾氣，蠻拽隻會把榫頭斷在孔裡，留下一截更難收拾的爛賬。
祁定川的尺端在他肩前停住，既沒被戊信血墨引回銅片，也沒貿然壓斷主銀線。“鉤在楔孔。近架腳加人，別給他撤撐。”
隊員立刻從車轅側挪來一雙靴。那人沒有鑽入車底，隻把鐵叉抵上近側架座，叉尾落地，木楔受住的回力頓時變重。
謝無咎左腕一沉。祁定川已經從他露出的手、鉤柄方向和架腳聲裡看清用意，第四息尚未走完，木楔退路便多了一道鐵叉。他無法搶力，隻能順勢將鉤柄往裡送回少許，裝作拉勢被截，鉤腹卻沒有脫離楔後木肩。
寧照夜的聲音從輪外傳來，字字清楚：“東道釘體不動，我隻斷承力環，斷環責任記寧照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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