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七息把獵場送進死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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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痕吞下血色，車後的鎮痕尺先砸上了原車號銅片。
悶響貼著車頁灌進第三槽。東道鎮痕釘從車後傳來一次硬震，第三底梁緊跟著抖，輪軸橫檔上的積灰撲落半層，全壓在謝無咎的後頸。他右手指腹還按著戊信，血色沒有漫開，隻沿那道對應墨痕往下凹深一線。紙紋咬住傷口，濕熱頓時被墨吃掉。
第一息從這聲尺擊起算。
謝無咎伏在橫檔與第三底梁檢修槽之間，肩側封釘尾舊傷抵著木梁，半邊身子動彈不得。腕側副扣沒有開，主銀線從腕外穿出槽口，線身繃直，另一端還在寧照夜手中。肉身沒淡，血氣沒藏，連鼻端那口混著木屑的熱氣都撞回車底。
鎮痕尺咬住了銅片，車底的人還在原處。
車後隻停了半拍，祁定川的聲音便越過底梁：“尺看死痕，人看押線。”
一句話把命術與肉身拆成兩條。尺身繼續壓原車號銅片，車外腳步卻齊齊收向近側輪與上下坡口，沒有一雙腳追著尺尖亂走。
祁定川的下一道口令壓得更短：“兩側不追尺。起抬架，盯銀線。前輪守坡，後輪看槽。”
車外有人複命：“前輪入位。”
另一名隊員接道：“後輪盯第三槽，銀線在本側。”
祁定川又道：“報線動，不報尺動。尺偏一次便夠了。”
前後輪腳位與搜針套一並收緊，沒人追錯尺尖。
鐵杆擦過墊木，車兩邊各有抬架入位。謝無咎看不見車後全景，隻聽見近側架腳被推入木槽，遠側卡齒隨後齧住。有人將封蠟搜針的長套擱在近側輪外，銅套碰地，離他的耳朵不足兩臂。
寧照夜立在車的本側山界內沿，聲音從主銀線來處落下：“現押肉身仍在第三槽，本側輪內一尺餘，線長未斷。”
她報的是真位。
近側輪外幾道腳步立刻調開，一人壓住第三槽出口，一人把搜針套抬高，另有人蹲到銀線入槽的角度。謝無咎從靴底摩擦和器具落點裡拚出這幾處變化，拚不到更遠。祁定川沒有問尺尖為何偏，也沒有給七息留出試錯空當。
“第三槽留活口。”祁定川道，“抬架上齒。肉眼看線，搜針候落。”
寧照夜沒有改口：“線在我手裡。第三槽，本側輪內一尺餘。”
第二息隨著卡齒上升。
抬架把空車托高寸許，鎖住的車輪沒有滾，整副車架卻往遠側偏了一線。輪軸橫檔從謝無咎肩後碾過去，舊傷被粗木重新壓開，溫血沿衣裡淌到肋下。上方多出一寸空隙，下一刻又被傾斜的底梁擠成斜口。
搜針套貼近槽沿。針還沒落，銅管裡的細簧已經震到謝無咎耳邊。他不去躲針尖，先順著車架上升的力轉肩。受傷那側貼木，另一側往輪軸陰影裡送，胸前的紙層跟著挪了半掌。右手血指始終壓住戊信墨痕，私賬與丙、丁兩信夾在更深的內層，沒有散。
橫檔又壓下一分。
謝無咎咬住牙，把半聲罵咽回喉嚨。他左手摸過檢修槽內壁，指節擦到一道舊鉤孔。孔邊木紋向車後斜，連著抬架墊木旁那根木楔的回拉孔。第十四章留下的受力位置還在，起架沒有抹平它，隻把孔口抬到他手背上方。
驗屍鉤從腰側滑入掌中。鉤尖貼木，沒有出槽。他轉過鉤頸，先用鉤背探孔沿，木紋吃住鐵口，方向對了。
這把鉤平日翻屍衣、提骨縫，鉤頸磨得比新鐵圓，鑽舊孔時不容易劈開木楔。謝無咎先向裡送，再沿孔底回轉，指腹從鉤柄細震裡摸到楔後那道木肩。若鉤腹隻掛住孔沿，發力便會撕下一片朽木；真正能回拉整根楔子的地方，要比表麵深一節指骨。他把鉤尖送到那裡，左腕壓低，暫時沒有拉。
肩後的橫檔還在上移。每升一點，舊傷便從鈍壓改成刮磨。謝無咎把疼留到後麵，隻數卡齒：近側一聲，遠側一聲，第三聲以後車架會把他推向搜針入口。第二息未滿，他得借這段上升先將胸口送到能轉身的位置。
近側搜針往下沉了半寸。
“針停在銀線外。”寧照夜開口。
祁定川答得平直：“你報人在第三槽，針便查第三槽。”
“我報現押，不交肉身給搜針。”
“那就把位置再報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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