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巡命使封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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銅鈴撞上木架，餘聲還沒散淨，月俸房外又擠進來兩名值守。前頭的人抬臂攔門，後頭的人繞向櫃台側麵，手已摸上腰間的短棍，原本排隊等領俸的人順著門牆退開兩步，卻沒有誰真舍得離開。
謝無咎沒有退。他把校籍殘頁平壓在櫃沿，驗屍鉤橫過紙角，鉤尖朝外，另一隻手扣住月俸盤邊緣；盤中那塊身份牌鎖得嚴實，暗紅小字仍停在“身故停俸”四個字上。旁邊的核驗簽被銅鈴震歪，月俸吏扯鈴的手還在發抖，竟下意識把簽紙扶正，又用硯台壓住。
門口值守喝道：“拿人！”謝無咎隻盯著伸向殘頁的手：“先保現場。核驗簽，鮮指印，過盤結果，這三樣少一件，今天碰過盤的人便都得把話說清楚。”
短棍抽出半截，撞在鞘口，發出一聲硬響。十來雙眼睛越過肩頭，盯著月俸盤，也盯著盤前這個官冊上死了三日的收屍役。月俸吏抹著額頭：“盤是我過的，簽是我核的，指印也是我親眼看的。可賬平著呢！他這塊牌三日前就停了俸，今天拿活指頭往紙上一按，我不扯鈴，回頭誰給我補這個窟窿？”
“你扯鈴沒錯，錯的是有人急著把紙搶走。”
側麵的值守已經探手，驗屍鉤往前遞了半寸，鉤尖貼住他的虎口。兩人隔著一張薄紙僵住，門外又有人喊著封路，櫃台後的算盤珠被碰得亂滾，其中一顆落進桌縫，月俸吏彎了彎腰，到底沒敢去撿。
一塊黑銀小令壓在月俸盤正中。“手都收回去。”來人的聲音不高，門口那根短棍便先回了鞘。側麵的值守認出令上紋路，手背立刻離開櫃沿；圍觀的人也朝兩邊散開，在人群中讓出一條窄道。
來人穿過那條道，先看銅鈴，再看盤上的身份牌，手指始終按著黑銀巡命令，沒有碰殘頁。她的袖口束得利落，腰間長劍收在深色鞘中，外頭斜照進來的日光掃過左眼尾，三點銀紋排成一線，最末一點貼近鬢角，隨著她垂眼的動作亮了一下。
謝無咎扣盤的手鬆了少許，驗屍鉤卻沒有收。三點銀紋的位置也對，那封未來遺書沒有畫她的臉，隻在紙上留下這一個辨認處，字跡到此便斷，像寫信的人知道多給一句都可能壞事。
女人抬眼：“鉤放下。”謝無咎答得很快：“先封紙。”她問他在跟誰講條件，他便看了看左右值守：“跟能管這樁事的人。若你管不了，我繼續跟他們講。”值守的臉沉下來，她卻沒有回頭，隻從腰側封囊抽出三張窄符。第一張貼住月俸盤鎖扣，第二張橫封身份牌槽，第三張壓在校籍殘頁外緣；符麵銀線一閃即滅，紙角緊貼櫃麵，驗屍鉤也被封在殘頁旁邊。
“現在放手。”
謝無咎抬開兩手，封符沒壓住殘頁上的字，核驗簽和鮮指印也留在原位。來人先固定證物，才從月俸吏那裡取過賬簿，隻翻到今日這一頁，指腹停在謝無咎名下，依次核了過盤者、銅鈴次數和碰過殘頁的人，沒有將方才的流程來回盤問。
月俸吏忙把話說全：“午後第二輪，牌一入槽，盤上先認名字，跟著就跳出身故停俸。我叫他按指印，鮮的，熱的，核驗簽也對得上，人確實是本人。賬上沒支錢，一枚銅子都沒出去。銅鈴照死檔活領的規矩扯過三次，殘頁拿出來以後隻有我隔著櫃看過，那兩位才趕到，還沒來得及碰。”
來人取出一隻薄封套，連同封符把殘頁收入其中。驗屍鉤留在櫃上，她用巡命令在封口輕壓，銀色印紋閉合，隨後又把整個月俸盤罩進半透明封布，盤沿四角各落一枚小符；身份牌仍鎖在原槽，隔著封布還能看清謝無咎三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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