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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無咎把冷銅和鉤收回線內：“這話可以。”“現在能否公開姓名？”“等你的線也封。”
“你不怕我查出來的東西與你無關？”“那更該先封。省得你看了我的名字，再挑七張能對上的官紙。”
寧照夜將身份封套轉過半周，封口朝向二人都能看見的位置，隨後把灰青紙包挪到驗簽槽前。證桌換了邊，先前那七個名字也跟著封套閉上嘴。
灰青紙包有三層封。最外一層記著寧照夜入宗前的年月與巡命路簽號，中層蓋異地驛印，內層封泥右上缺了一粒米大的角。
謝無咎站到左腕押封劃出的線後，雙手離桌，隻看封口。他不懂巡命驗簽術，卻懂舊封：封泥裡積的灰發暗，紙繩受潮以後縮過一次，邊緣留著細褶，絕非今日臨時包起。
寧照夜先不拆，拿現場簿與外封並排，逐項抄下原封時刻、路簽號、驛印號和那處舊缺。
“把缺口方向也寫上。右上，朝繩結。”“已經寫。”“念一遍。”“原封泥右上缺角，缺口朝內繩結，缺內積灰早於本次開封。”
她念完，把現場簿推到線邊供他查看。謝無咎掃過一遍：“再寫我未碰包體。”“你離包三尺，押封線完整。”
寧照夜添完這一句，才以封刀沿紙繩下方切開；舊繩、封泥、外紙沒有丟進廢盤，各自放入編號小袋。
內包展開，七份匿名終驗底簽疊在左側，右側另有一張回簽，屍名欄空著。謝無咎的目光隻停了一眼。寧照夜立刻以黑紙遮住右側：“尚未歸類，不進入本線。”
“那張也在原封裡？”“在。”“現場簿要寫。”“可寫同封，不公開內容。”
她落下記錄，又將七份底簽背麵朝上鋪成一列。謝無咎隻見封口編號，看不到簽押欄。
“為何匿名？”“抽離姓名後封存，防止核驗人順著名字挑答案。”
“姓名何時抽的？”
“入宗前。原名映號留在外地巡命庫，我手裡沒有。”
這回答沒給他新名字，卻把底簽與眼前私賬隔開了。
寧照夜在每張紙旁放一枚編號簽，卡口全朝外：“我開始核驗。你可看動作與現場記錄，不可越線看原文。”
“你的結論先封，我再聽。”“依拘押簿執行。”
七份底簽都分三欄：初驗、焚紙交割、終驗歸庫。寧照夜以空白擋紙蓋住前兩欄，隻留終驗欄的邊角，再從巡命匣裡取出一隻青銅驗簽槽。槽口窄，紙頁卡入以後，隻露公印邊緣和最後一筆親押紋。
第一張推進去，銅齒咬住紙邊，左上公印缺了一塊，形狀與牆上懸著的本房主事印式相合。第二張卡入，同一處仍缺；其餘五張依次壓上，七個缺口疊成一個豁角。
謝無咎隔線看見這一層，問：“同一枚印？”
“至少同一印模。”
“印能借。”
“所以還沒結論。”
寧照夜抽出驗簽槽底部的回紋針，沿第一張末筆輕壓。紙內浮起三道極細暗線，末端向右回鉤，再沉回原紙。第二張回鉤短半厘，第三張收束稍重，七張的起筆力度各不相同，落筆後的收束方向卻全朝同一命紋位。
她沒有逐張念文字，隻報回紋針落點與收束值，現場簿一項項記。銅槽每咬一次紙，都會響一下，七聲不緊不慢。
謝無咎不懂那些值，卻能看出紙沒有互相拓印：第一張末筆尾端壓進纖維，第二張略偏，後麵五張也各有自己的凹痕。公印可以一口氣蓋七張，親押收束卻得逐張落下。
寧照夜把七張重新排成三欄齊平，指尖點在終驗歸庫上：“初驗人不同，焚紙交割的班次也不同，隻有終驗印與親押位一致。”
“隔了多久？”
“未到交換範圍。”
“那就別說。”
“我也沒準備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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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照夜將七個驗簽值抄進獨立結論頁，姓名欄仍空；她抬手取下牆上當值印式，背麵的登記牌寫著本房主事羅度生。印式左上同樣缺角，舊損深入銅麵，不是新磕的口。
她把登記牌朝謝無咎亮了一下，隨即壓回自己證位：“公印責任位指向羅度生。親押還要排除替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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