層官賬，還有按正常手續備用的終驗副頁。副頁上剛浮出謝無咎的檔序，末尾仍空著驗屍人簽名；他沒有簽，也沒向前一步。
羅度生的親押在淺屜邊一劃，親押尾端擦出一粒暗紅火星。
寧照夜的劍先去護牆櫃。櫃內有控製舊記、舊習字紙和牆芯副拓，桌麵的七封、收訖牌也都在她的劍線內。她若撲向淺屜，羅度生便能借火勢碰到這些體係外證據。劍鋒於是落在牆櫃與石桌之間，巡命封順牆鋪開。
那粒火星落上表層官賬。
紙邊先卷，隨後爆出一聲脆響。羅度生用副回簽挑起正常終驗副頁，掃進同一團火裡。先起火的是官賬，後進去的是副頁；石槽早在火前咬過親押，地上的爐向紋還亮著。
謝無咎把驗屍鉤從槽邊抽回，鉤尖探進火沿，勾住控製副記露在外麵的紙繩。紙繩已經燙手，他繞過兩圈，把整本副記拉出淺屜範圍。火舌追到封皮，被寧照夜落下的巡命封壓斷。
“賬在燒。”謝無咎盯著石槽，“字沒退。”
寧照夜也看見了。官賬塌成黑卷，正常終驗副頁的空簽處被火燒穿，槽壁上的“第七日子時三刻”仍在發紅。“紙賬隻管官證。爐向記錄已經成立。”
羅度生把親押存根從劍尖下抽走。那張鐵片多了一個穿孔，仍可辨出他本人一側印序。副回簽也被他收回袖中，公令卻有大半留在槽內燒焦，謝無咎隻鉤回了帶死檔序的一角。
“撤銷要找官賬，回驗要找正常副頁。”羅度生站到石桌另一側，“兩條紙路都到此為止。”
謝無咎把焦黑公令角壓在控製副記上。“石頭既認了，燒紙給誰看？”
“給明早來查的人看。”羅度生答得簡短，“他們隻會看見終驗已落，舊賬毀於爐火反灼。”
“你的回簽在，親押也在。”
“都在我身上。”停屍房主事退向案房側門，腳後正對內廊暗鎖，“你們保住外證，我保住我的責任位。今夜誰也別裝成全贏。”
寧照夜的劍沒有追人。牆櫃封紙被火烤得發脆，收訖牌的外封也起了皺。她一劍釘住地麵火線，左手將七張保護封連同牌一起送進櫃側的冷封槽。火勢由桌麵往櫃腳撲，被劍上展開的封紋截成兩段。
羅度生趁她護證，親押貼上內廊暗鎖。鎖孔認出主事權限，開出一道僅容側身的縫。
謝無咎甩出驗屍鉤。鉤尖擦過羅度生的袖口，勾下一片灰布，沒有碰到副回簽。左腕銀線隨即繃緊，半丈押封把他拽停在桌角。他再往前，寧照夜守櫃的劍線就會被一起扯亂。
羅度生隔著門縫看了鉤尖一眼。“收屍的手伸得夠長，押線還是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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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最好活到我給你開單那天。”謝無咎收鉤，灰布落進掌心。
“先顧你自己的第七日。”
內廊門閉合。主事親押的暗光從門縫背後退遠，羅度生沒有被截住，也沒帶走收訖牌、控製副記或七張保護封。他拿走的隻有本人副回簽、帶孔的親押存根和終驗權限。
桌上的火仍在燒。
寧照夜先封牆櫃，再壓桌火。
巡命劍斜插在石桌與櫃門之間，劍脊上的銀紋分出兩路。一路罩住冷封槽，收訖牌和七張保護封退進最裡層；另一路沿櫃腳鋪開，把卷上來的紙火圈在桌麵。火焰受封後竄不高，熱氣卻貼著桌沿橫掃。謝無咎右手護住控製副記，左腕還被銀線扣著，隻能側身移到劍線後。
“公令角。”寧照夜盯著火。
謝無咎用鉤尖挑起那塊帶死檔序的焦紙。紙薄得快要散，他沒拿手捏，直接擱進一隻空驗盤。驗屍鉤再探進淺屜，把未落印的空名存根勾了出來。存根一角受了熱，程礪假屍序旁邊的焦線已經全滅，空屍位仍舊空著。
“未落印，未入槽，未完成替換。”寧照夜隔著火記下三條，封紙橫貼存根正中，“這張另封。誰再動，先破巡命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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