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法也有相似處。兩封都將死期壓在內折第一層，展開時須從右下角起手，與既有遺書的藏字習慣相合。子甲第二折停在中線外，子乙第二折卻越過中線一指，折痕受力不一。
謝無咎沿封邊看磨損。子甲左下角磨得更舊，紙纖貼伏，落筆在條件欄前停過兩次；子乙右邊磨損較淺，末句壓痕更重，寫到“寧照夜”時有一處重新蘸墨的斷口。兩件都不像剛在案上匆忙寫成，彼此也不是同一張紙拆出的兩半。
三封並排時，舊二信的紙邊磨損集中在常被翻起的一側，子甲和子乙卻各有自己的受力處。謝無咎比較縮記時隻取三個字形，超過三處便容易把相像寫成同源。寧照夜也沒有把墨色深淺列作年歲證據，隻記紙墨已定、現場無新寫痕。兩人把可疑處留在簽上，結論始終停在基本特征。
寧照夜將結果寫在兩張獨立簽紙上。“子甲、子乙均具既有未來遺書的基本紙墨、本人筆跡、折法與私賬縮記特征。各自停筆與封邊磨損不同。”
謝無咎用鉤柄壓住“本人”二字旁的空白。“再加邊界：不據此認定同一寫信者，不據此定真偽。”
“也不據此認定兩封能同時成立。”
“這句也記。”
寧照夜分開簽紙，分別塞入子甲、子乙夾背。她沒有動用眼底更深的觀命痕，也沒有碰謝無咎耳後的舊血。銀線仍按實體拘押的長度橫過桌角，桌上隻是多了兩份經過編號的紙證。
封鉗放回木墊時，握柄上的溫度已經散去。謝無咎重新纏緊耳後布尾，手指碰到乾硬邊緣，停了一下才壓進發下。案外換守聲又過一輪，燈油繼續往下落，誰都沒有催下一步。
寧照夜把兩張初始圈位簽並排展開。“現在複盤調包。範圍從子時首梆前一息，到子甲、子乙各自入夾。隻查案房現場。”
謝無咎將驗屍鉤放進三圈下方。“你先報手位。”
“首梆時，右手離劍柄三寸，左手在桌沿外。雙信出現後，我先抬雙手，再以劍鞘推硬匣。銀線由桌角壓住，未越左右布麵。”寧照夜每報一處，便用封尺在圈位簽上點一處，“裝夾時，我隻持乾淨壓紙與夾角。子甲半月缺，子乙劍缺，先編號，後開封。”
“硬匣口呢？”
寧照夜把劍側硬匣轉向燈火。原封線繞匣一周，封泥上細缺仍連著劍鞘側的舊擦痕。“雙信出現前後都未開。現在請你驗。”
謝無咎以鉤尖挑起匣口封線，隻抬到能透光的高度。線下沒有第二道結扣，封泥背麵也沒有被熱過的軟痕。匣內窄格尚空，外側封口從首梆到此刻保持原狀。
“硬匣沒吐出信。”謝無咎收鉤，“劍也沒離鞘。”
寧照夜將封尺轉向他。“你的袖口。”
謝無咎把兩邊袖子翻到肘下。左袖被副扣和銀線卡住，內縫隻有磨出的舊毛邊；右袖口空，布裡沒有紙屑或新折壓。他又把私賬豎起，逐頁抖開賬脊。賬頁縫隻有原先的線頭，容不下完整信紙，外層也沒有抽頁後的鬆口。
“驗屍鉤從哪來？”寧照夜問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右袖鉤套。首梆後才取。”謝無咎把鉤套翻給她看，“套深兩寸，鉤能進，信塞不平。你複核。”
寧照夜用封尺量了鉤套，又檢查驗屍鉤彎處。鉤麵隻有圈位布毛和舊磨痕，沒有夾紙留下的新漿。她把鉤放回三圈下方，改變了檢查範圍：“桌上手位已清。再查桌下與封證桌轉移段。”
兩人各守一邊掀起桌布。桌下空，木縫積灰完整，鞋尖附近也沒有紙邊。轉移時用過的兩張乾淨壓紙仍在，紙上隻留下子甲、子乙各自的邊緣壓印，沒有第三件紙物或重疊拖痕。
複盤還包括兩次換手的空隙。子甲從壓紙進左夾時，寧照夜的右手守夾口，謝無咎的鉤托住紙底；子乙入右夾時，兩人的位置相反。圈位簽記錄了每次誰能接近哪一條邊。任何一人若在那幾息調換紙件，都得同時改掉夾缺、布麵壓印和另一人的視線，現場三處證據沒有出現這種改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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