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歸冊，不交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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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雁回那張追收副頁才抬起半寸，黑鎖便從共用頁脊裡橫穿出來。烏沉沉的鎖身貼著頁根一壓，紙角翻起的弧度當場折了回去。黑釘正落在舊頁脊與第七張源頁相接的地方。
七個臨時案位沒有滅。
它們沿收證台右側排開，各守著一圈窄亮邊。第七處亮邊被壓得最薄，貼在黑鎖影子外頭，沒退，也沒向舊頁靠攏。
謝無咎喉間全是鐵鏽味。他耳邊那聲鎖響來得晚了半拍，像屍房裡受潮的封條，明明已經裂開，響聲才追到手上。他沒理那聲音，目光先落在寧照夜的銀線上。
銀線橫過七案前沿，靠近周雁回案位的一段繃得最緊，線上的小扣偏向舊頁脊。另一端圈在收證台角，未朝歸名門移動。謝無咎再看衛衡手裡的記錄夾。夾頁上隻有方才留下的收證結果，人工發起位與完成位都空著，夾縫裡也沒有新墨。
至少黑鎖隻釘了紙，沒借這一壓添出一筆。
謝無咎把驗屍鉤翻過來，鉤尖朝外，先以鉤背貼上黑鎖左側。冷硬的鐵背順著鎖身下沿走了一寸，碰到頁根時，手腕傳回一記悶澀的阻力。他停住，不撬，隻把鉤背橫著挪開，量黑鎖到文字欄的距離。
文字欄在裡，簽欄更靠右，三道保護封痕貼著頁腹。黑鎖壓住的是頁根，鎖尾卻把舊頁脊外沿的一條白邊一並罩進陰影。那條白邊隻有兩指寬，從共用頁頂端貫到底端，上頭空著，不沾文字、簽欄或封痕。
新開的七個案位離它還有半掌。
謝無咎把鉤背壓進白邊與台麵之間。紙纖維隔著鐵背刮過掌骨，粗細一段段傳回來。靠頁根處繃得死，往外半指便鬆；再往外，七個案位的亮邊沒有跟著動。
“頁拔不了，鎖也碰不得。”謝無咎收回半寸鉤身，“能下手的隻有外頭這道空邊。”
寧照夜沒有往黑鎖上看第二眼。她兩指夾住銀線，先繞七個案位各走一圈。七隻金屬小扣挨次落在案位外沿，彼此留下指寬的空隙。線到舊共用頁前折回，單獨圈住舊頁與舊責任欄。末端落在謝無咎腳邊，劃出一塊窄窄的鉤口活動區。
“七案在第一界，舊頁在第二界。”寧照夜按住銀線交口，“鉤隻能進第三界。越線，我擔責截手。”
她說完便把手放到巡命劍鞘上，以這個動作釘實邊界。謝無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尖，把右腳往後撤了半寸。
衛衡翻開記錄夾，指腹壓過剛才的收證落款。他逐欄看完，才把夾頁朝兩人側過來。
“收證結果未撤。人工發起位空，人工完成位空，歸名令也沒有取得新的提交者。”衛衡把夾頁合回，“黑鎖回釘，不等於完成記錄。”
謝無咎用鉤背點了點第七頁根外那條白邊。
“它橫著壓第七張，勁卻走整條頁脊。七頁要合成一卷，隻剩這條空紙給它搭橋。”
衛衡俯身看紙邊，沒有把歸名令貼下去。他沿七個案位逐處核過距離，又看向黑鎖下方。鎖身沒有碰文字欄，鎖尾也沒越過寧照夜圈出的舊頁界。
“紙邊可以查，不可以先切。”衛衡說道，“接收對象尚未掛定。此刻斷開，七頁沒有令下落點，收證結果可能留在舊頁一側。”
寧照夜把第七隻小扣撥到周雁回案位外側，扣齒咬住台麵細槽。
“先掛案，後動鉤。切邊不切鎖，不碰頁根內側。”
謝無咎把驗屍鉤平放進第三界，鉤柄沒有離手。
“照這個辦。”
衛衡這才抬起歸名令。令紙沒有整張翻動，他用拇指托住接收邊，那道窄邊離台半寸。令號、期限和強製結案四字全留在原處，暗紅字跡壓得穩，隻有接收對象下麵的一條空欄露了出來。
謝無咎掃過舊案掛記，開口道：“把舊案摘了，給七個小案騰地方。”
衛衡的指尖停在接收邊上。
“舊案不摘。”接名使抬眼看他，“令號、期限、強製結案全留原樣。我能做的是在職責內新增七個獨立接收對象，逐案記錄。舊整案及原責任留在原頁，誰也不能借改掛說上令作廢。”
這話說得完整，歸名令上的舊案掛記也紋絲不動。衛衡肯在令下添七個去處，擔的是改掛是否合乎接名職責。舊令若追問，他不會替任何人認一句撤令。
謝無咎用拇指抹掉鉤柄上的濕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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