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臉頰貼在還殘留著娘親氣息的枕頭上,閉起雙眼,輕輕吸氣。
枕間還留著熟悉的草藥香。
籮籮抓著竹簍的麻繩背帶,手指越收越緊,關節都泛起了白。
阿婆站在門外,看著床上的小小身影,眼淚又一次落了下來。
她捂住嘴,抹掉淚水,轉身去院子準備出殯要用的東西。
屋裡安靜下來,外麵的風聲又大了幾分。
籮籮聽著腳步聲遠去,隨即睜開眼。
屬於百年蠱醫的鋒芒從眼底掠過。
她從枕邊坐起,看向那隻被翻開的藥箱,視線落在裡麵的線裝方錄上。
方錄中間缺了幾頁,紙張邊緣參差不平。
先前她以為,是苗大壯粗暴撕走了那幾頁。那時情況危急,她沒來得及細看。
如今重新回想,斷口的紋理並不像被人強行扯下,更像有人有意拆除。
籮籮皺起小鼻尖,在腦中推演紙張受力的方向。
若是外人爭搶,紙張斷口會留下雜亂鋸齒,還會牽扯到前後書頁。
可方錄上的斷口雖顯毛糙,走勢卻很整齊。
動手的人很謹慎,頭腦也很清醒。對方是順著裝訂線,將紙頁一點點拆下來的。
苗大壯那種粗人,做不出這樣的細致活。
籮籮爬下床,走到藥箱前。
她低頭查看方錄缺頁的位置,用手指輕撫斷開的紙纖維。
前世翻閱醫書典籍的經驗派上了用場。隻看紙頁殘留的痕跡,她便能判斷出拆頁時的手法。
“阿婆。”
籮籮忽然開口,稚嫩的嗓音透著篤定。
阿婆剛走到門口,聽見她喊人,停下腳步回過頭。
“籮籮怎麼了?是不是身子不舒服?”
阿婆快步走進屋,滿臉擔憂,生怕孩子受不住喪母的打擊。
籮籮伸出短粗的小手,指向藥箱裡那本殘缺的方錄,歪著腦袋問道。
“阿婆,我娘的藥方,被舅舅拿走了幾頁嗎?”
苗阿婆愣了愣,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,麵色驟變。
她很清楚這本方錄對苗翠翠有多要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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