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三嫂笑著站起身。
“行了，你乖乖待在屋裡。嬸子去灶房給你烙幾張乾糧餅子，留著路上吃。”
望著楊三嫂走進灶房的背影，籮籮再也壓不住情緒。
她一屁股坐在門檻上，把臉埋進膝蓋，單薄的肩膀輕輕顫抖。
阿婆竟曉得娘親的秘密。
那個總弓著背，腰間掛著一串舊鑰匙的老太太，原來一直在背後幫娘親守護蠱門傳承。
籮籮想起阿婆腰間那把顏色最舊的銅鑰匙。
“那把鑰匙，多半就是打開底本藏匿之處的關鍵。阿婆是在給我吃定心丸啊。”
她過去總以為娘親是孤軍奮戰。
到了今天，她才明白，在這涼薄世間，她們母女身後始終有人撐著。
籮籮用力吸氣，再一點點吐出。纏在胸口多日的焦慮和恐懼，也跟著散去了。
她的肩膀不再顫抖，神態透出前所未有的堅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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籮籮回到床邊，將貼身藏好的殘頁全都取了出來。
“既然底本無恙，我現在要做的，就是把散落的殘頁整理好。不能讓娘親的心血白費。”
她從竹簍角落摸出一截短短的黑炭筆。
這是她平日用來在地上畫草藥形狀的。
籮籮按照順序疊好殘頁，趴在床板上，神情專注。
前世帶領太醫院整理古籍時，她便養成了嚴格的標記習慣。
她握住炭筆，在每張殘頁的左上角，仔細畫上細小的數字編號。
“一號殘頁，記錄的是清風飲改良配方。這是娘親懷孕時留下的筆跡，落筆比平常虛弱不少。”
“二號殘頁，記錄的是續骨膏熬製火候。這裡特意標注不能用鐵鍋，娘親真細心。”
她邊輕聲念叨，邊認真做著記號，動作熟練得不像一個三歲半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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