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10章：奶娃包紮舊傷換硬核車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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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蒙蒙亮。
鎮口貨運站停著一輛掉漆的舊貨車，發動機發出低沉的隆隆聲。
楊三嫂牽著籮籮快步走近。冷風吹得人直打哆嗦。籮籮背著破舊的小竹簍，小短腿倒騰得飛快。
車門旁靠著一個粗壯漢子。四十出頭的年紀，皮膚被山風吹得粗糙乾裂。左臂纏著一圈發黃的舊繃帶，粗糙的手指間夾著半根卷煙。
“羅師傅。”楊三嫂高聲打招呼。
羅成海轉過頭，視線落在楊三嫂身邊那個還沒車軲轆高的小奶娃身上。
他眉頭擰成了疙瘩，手裡的半根煙直接掉進泥水裡。
“你說的就是這個？三歲？讓我帶一個三歲娃跑長途？”
羅成海扯著大嗓門喊起來，粗壯的手臂朝外揮了揮，滿臉抗拒。
“這也太小了。路上要拉屎撒尿怎麼辦？要是生病發燒了，我找誰去？”
羅成海連連擺手，聲音震得旁邊樹上的枯葉直往下掉。他把煙頭一腳踩滅。
“這活我乾不了。你趕緊把孩子帶回去，別耽誤我發車。”
楊三嫂急得直搓手，一把拉住羅成海的袖子。
“羅師傅，你行行好。這孩子命苦，她娘剛沒了，親娘舅還要把她賣了。她就指望去瀾江找爹救命呢。”
“你就當積德行善了，佛祖保佑你一路平安，發大財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我是跑長途運貨的，又不是開幼兒園的。”
羅成海態度堅決，轉身就要去拉車門。粗糙的大手已經握住車門把手。
“山路顛簸得厲害，大人都受不了，何況這麼個小豆丁。真出了事，我擔不起這個責任。你去找別人吧。”
籮籮鬆開楊三嫂的手，往前邁了兩步。
她仰起頭，直直看著麵前的高大漢子。小小的身板迎著冷風，站得筆直。
“羅叔叔，我要去瀾江找我爹。”
籮籮主動開口。奶聲奶氣的話音落在風裡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準。
羅成海停下動作，鬆開車門把手，低頭看向這個小不點，神情仍舊不耐煩。
“我不哭不鬨，不用你抱，也不在車上亂動。我保證不給你添麻煩，隻要給我留個角落坐著就行。”
籮籮說得有條有理。清澈的大眼睛裡沒有半點慌亂，根本不像遇事隻會哭的三歲孩子。
羅成海怔了怔。
他跑了這麼多年車，還沒見過哪個三歲孩子能把話說得這樣明白。這份條理，活脫脫像個小大人。
“你這小丫頭片子倒挺會說話。”
羅成海哼了一聲，語氣鬆了幾分。
“可跑長途不是鬨著玩的。你這小身板熬不住，趕緊跟嬸子回家去。”
籮籮垂下視線，盯住他左臂上那圈發黃的舊繃帶。
“羅叔叔，你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，對不對？”
籮籮指向他的手臂，語氣篤定。
羅成海愣住，下意識捂住左臂。
“繃帶綁的位置不對，壓不住出血的地方，所以傷口一直沒止住。”
籮籮皺起小鼻尖。
“我可以幫你重新處理傷口，讓它不再流血。”
羅成海滿臉狐疑地看著她。
一個三歲半的奶娃說要幫他處理傷口，簡直比聽見鐵樹開花還離譜。
可他的左臂疼得厲害。
這是幾天前搬運重貨時，被生鏽鐵絲劃出的一道深口子。他隨便找了塊破布包上，這兩天隻要一用力，傷口便往外滲血。
“你個小豆丁懂什麼傷口？別在這兒瞎搗亂，趕緊站一邊去。”
羅成海嘴上這麼說，手卻不由自主地解開了發黃的繃帶。
連他自己也說不清，為何會聽一個三歲孩子的話。
繃帶一圈圈解開，濃重的血腥味混著汗臭散了出來。
一道五六厘米長的口子橫在粗壯的小臂上。皮肉已有外翻，暗紅色鮮血還在往外滲。傷口周圍的皮膚發紅發亮，已經有了發炎的跡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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