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19章：他會來嗎？老兵淚灑門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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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猛放下手裡的紅色電話聽筒。
那雙常年握槍、布滿老繭的大手，正控製不住地發顫。骨節繃得太緊，泛出失血般的蒼白。
他吸進一口寒氣，神色複雜地看向冷風中的小奶娃。
籮籮敏銳地捕捉到他神情的變化。
那並非拒絕，更像遭遇過度震驚後，不知該如何應對的茫然無措。
“雷叔叔，他會來嗎？”
籮籮小聲詢問，清澈的童音輕輕發顫。
雷猛高大的身軀往下一沉，單膝蹲在她麵前，儘量讓兩人的視線平齊。
“副隊正在處理緊急軍務，但他肯定會來。你千萬別害怕。”
雷猛壓低了平時能震得窗戶發顫的粗嗓門。
“籮籮不怕。籮籮有耐心，可以等他忙完。”
籮籮用力點頭，胖乎乎的小手攥住洗得發白的衣角。
“你先去旁邊的長椅上坐著，休息一會兒。外麵風太大。”
雷猛伸出粗糙的大手，想摸摸她的頭，手伸到半空又停了下來。
“好，我聽雷叔叔安排。”
籮籮乖巧答應，轉身邁開小短腿，朝那張綠色長椅走去。
周凱和馮樂站在一旁，互相看了幾眼。
他們從未見過雷副隊長對誰這麼溫柔。哪怕麵對軍區首長，他也總是一副硬邦邦的鐵漢模樣。
“雷副隊，這孩子到底什麼來頭？難道真是陸閻王的閨女？”
周凱壓低嗓門，試探著問了一句。
“閉嘴。不該問的別問。今天大門外發生的事，誰也不許往外傳半個字。”
雷猛轉過頭，淩厲視線從兩名哨兵身上刮過。
“是，保證完成保密任務！”
兩名哨兵挺直腰板，齊聲回答。
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羅成海大步走近，那張被歲月和風霜刻滿溝壑的臉上儘是焦灼。他雙手插在破棉襖口袋裡，步子邁得飛快。
他在這裡耽擱太久了。
貨運老板催促發車的電話，早把他的傳呼機打爛。他必須趕回去繼續送貨。
籮籮聽見腳步聲，轉頭看去。
滿臉風霜的漢子停在她麵前。她沒有半點遲疑，站直小小的身體，雙手貼住褲縫，認認真真彎下腰，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。
“羅叔叔，謝謝你一路送我下山。籮籮一輩子都會記住你的大恩大德。”
奶聲奶氣的話語，透著遠超年齡的認真。
羅成海腳步一停。
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迅速紅了，趕忙吸了吸被冷風吹紅的鼻子。
“你這小丫頭片子，弄這麼嚴肅乾什麼？叔叔也就是順路捎你一程。”
羅成海扯開粗嗓門嚷嚷，想遮住快要失控的情緒。
籮籮直起身，視線落在他受傷的左臂上。
“羅叔叔，你的手臂再敷七天藥就行了。傷口裡麵的新肉會長得很結實。”
她停了停，大眼睛認真看著麵前的漢子。
“以後搬鐵絲要記得戴手套，千萬不能再傷到血管。”
她像個經驗老到的大夫，仔細叮囑著羅成海。
被一個三歲半的娃娃這般老氣橫秋地叮囑，羅成海整顆心都軟了。
他的喉嚨像塞進一團泡了水的棉花，堵得發疼。
他蹲下身，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灰布手帕。
“丫頭，這塊手帕你拿著。以後想家了，就拿出來看看。城裡風大，別凍著自己。”
羅成海把手帕遞了過去。
手帕上仍殘留著機油與劣質煙草混合的氣味，可籮籮沒有露出半點嫌棄。
她用雙手接過舊布手帕，認真疊好，放進貼身衣兜，珍惜得像收起一件難得的寶貝。
“謝謝羅叔叔，籮籮會好好保存。祝羅叔叔一路順風，賺很多很多錢。”
籮籮露出甜甜的笑容，左邊那顆小虎牙格外可愛。
“好，借你吉言。叔叔走了，你要好好的。”
羅成海站起身，轉頭朝貨車大步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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