條小短腿已經開始發抖。
體力快耗光了，她仍撐著沒有倒下。
她要站著把話說完，這是苗家女兒的骨氣。
籮籮卸下竹簍放在地上，隨後蹲下身，從口袋裡取出那個布包。
布包上打著死結。
她的手指凍得發僵，費了不少力氣，才將結解開。
她站起身，拍掉膝蓋上的灰塵。
一塊半月形的玉佩露了出來。
籮籮踮起腳尖，雙手將玉佩送到陸征遠麵前。
“她讓我把這個交給你。她說你看見它，自會明白。”
籮籮的聲音輕輕發顫。
陸征遠的視線落在那塊玉佩上，整個人狠狠一震，身體定在原地。
他伸出右手，手臂懸在半空。
過了兩秒，他才接住那塊玉佩。
他的手已經沒了血色。
陸征遠翻過玉佩，看向背麵。
玉佩邊緣有道劃痕，是他當年執行任務時留下的。
他的拇指反複摩挲著那道劃痕，連凹陷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視線挪向玉佩底部的編號和刻字。
洞拐兩幺，征遠。
他的喉結上下滾動，呼吸越來越急。
這塊玉佩，是他親手留給那個女人的。
“這塊玉佩為什麼會在你手裡？”
陸征遠的嗓音變得喑啞。
“我說了，我是苗翠翠的女兒。這塊玉佩是她留給我的。”
陸征遠用力扣住玉佩，手背青筋凸起。
“她人在哪裡？她為什麼不親自來找我？為什麼要讓你一個孩子來？”
他接連發問，苦撐多年的情緒防線開始崩塌。
雷猛站在旁邊，眼眶也紅了。
“副隊，你總算承認了。我就說，你不可能忘了她。”
他抬手抹了一把臉。
“我沒忘。我找了她三年，可她連一封信都沒有寄來。”
陸征遠低頭看著玉佩。
“你撒謊！她寫了信，也托人送過，是你沒有回！”
籮籮立聲反駁。
“我沒有收到過信。我派人去苗寨，他們都說她嫁人了。”
陸征遠的音量陡然拔高。
“她沒有嫁人！她一直在等你，等到死都在等！”
籮籮衝他喊道。
陸征遠驟然抬頭。
這一回，他終於正眼看向麵前的孩子。
圓臉，杏眼，左邊嘴角露著一顆小虎牙。
記憶中那張故人的臉，與眼前這張稚嫩麵孔一點點重合。
他的眼底爬滿紅血絲，眼眶徹底紅透。
可他依舊沒有蹲下，也沒有伸手抱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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