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21章：蹲下平視的溫柔防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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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征遠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路儘頭。
冷風打著旋兒，卷起地上的枯葉。
籮籮站在原地，整整兩分鐘沒有挪動半步。小手牢牢抓著竹簍粗糙的背帶，指關節泛出蒼白。
前世百年歲月裡，她見過無數轉身離去的背影。那些背叛者和奪權者，離開時也這般決絕。
可沒有哪個背影，能比這個男人更刺骨。
她原以為血緣能換來些許溫情，現實卻狠狠扇了她一巴掌。
雷猛站在旁邊，看著這個三歲半的奶娃，心臟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他見不得孩子受這種委屈。
雷猛蹲下龐大的身軀，粗糙的大手伸向籮籮。
“丫頭，咱們不理他。叔叔抱你進去。”
雷猛嗓子發澀，眼裡布滿血絲。
籮籮往後退了半步，避開那雙寬厚的手掌。
“不用抱，我自己走。”
她抬起頭，奶音穩得讓人心酸。
“你走了這麼遠的路，腳都磨破了。聽話，讓叔叔抱你。”
雷猛仍伸著手。
“我說了不用，我能自己走。”
籮籮加重語氣。
沒有哭腔，沒有委屈，隻有超出年齡的冷靜。
這種冷靜落在三歲孩童身上，比號啕大哭還讓人壓抑。
雷猛的手停在半空。他用力搓了搓發硬的臉頰，起身轉向門崗。
“老馮，你繼續守在大門。我帶她去軍屬服務中心安頓。”
他的語氣壓著火氣。
馮樂站直身子。
“是。副隊那邊要是問起來怎麼辦？”
“讓他自己來找我。有種他就把我撤了。”
雷猛咬牙丟下這句話。
他領著籮籮走進那道莊嚴的綠色大門。右側是一排紅磚砌成的值班室。
“過來登記。按規矩辦事，外來人員必須留檔。”
值班員隔著玻璃窗遞出一份表格。
雷猛拿起桌上的黑色鋼筆，轉頭看向身旁的小豆丁。
“你叫苗籮籮，對吧？”
籮籮認真點頭。
“草字頭的苗，竹字頭的籮。”
“你娘沒給你取個大名嗎？比如跟著爹姓什麼的。”
雷猛試探著問了一句。
“我就姓苗。我娘說這個姓挺好，不需要改。”
籮籮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雷猛歎了口氣，在訪客登記冊上重重寫下“苗籮籮”三個字，筆鋒壓透紙背。
這頁登記表被值班員收進抽屜，也將成為日後某人瘋狂翻找的鐵證。
兩人並排走在軍區寬闊的水泥路上。
雷猛看著那個快拖到地麵的破竹簍，又伸出手。
“這簍子太壓肩了。叔叔幫你背，你走得輕鬆些。”
他伸手想拿背帶。
“不用，這是我的東西，我自己背。”
籮籮果斷拒絕。
“裡麵裝了什麼寶貝，連叔叔都不讓碰？”
雷猛苦笑一聲。
“是我娘留給我的草藥，不能見風。”
籮籮隨口找了個借口。
她背著那個壓肩的破竹簍，邁開小短腿，跟在雷猛身側。
冷風吹亂她的碎發。她沒有低頭，沒有四處張望，也沒有多問。
那雙清澈的杏眼牢牢望著前方，大腦飛快運轉。
前世百年磨出的生存本能徹底蘇醒。每到陌生地方，她都會先判斷逃生路線。
左轉是沙土飛揚的訓練場，右轉是一排灰色辦公樓。前方那棟紅磚建築飄出飯菜香，準是食堂。
她把每個岔路口的方向都記進腦子裡。
軍屬服務中心設在一棟兩層小白樓裡。
雷猛推開厚重的玻璃門，暖氣迎麵撲來。
大廳裡站著一個身穿淺藍色毛衣的短發姑娘，手裡拿著嶄新的白毛巾。
聽見開門聲，短發姑娘轉過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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