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23章 軍區老照片裡的苗寨義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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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青山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，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籮籮鬆開扣住窗台的手指，掌心留下一排半月形紅印。
她拖過床邊的竹簍，把下巴擱在粗糙的簍沿上。大眼睛盯著對麵的白牆，盤算著最壞的結果。
如果那個男人真不認賬，大不了帶上藥蟲回雲嶺。
乾飯人絕不內耗。
她有手有腳，還能餓死不成？
籮籮伸手摸了摸竹簍底部的縫隙。幾隻休眠的藥蟲安靜蟄伏在裡麵，這是她在這個陌生世界裡僅有的底牌。
隻要藥蟲還在，她就不怕任何人。
門把手發出“哢噠”一聲。
雷猛推開房門，大步走了進來。他龐大的身軀擋住走廊裡的光，腳步也特意放輕，生怕嚇到床上的小豆丁。
可他體型實在太壯，軍靴踩在水磨石地麵上，依舊發出低沉的聲響。
他一手拿著綠色鐵皮餅乾盒，另一隻手抓著兩瓶鮮牛奶。
牛奶瓶還冒著熱氣，水珠順著玻璃瓶壁往下滑，滴在雷猛粗糙的手背上。
“丫頭，吃飯了。叔叔去食堂給你弄了點吃的。”
雷猛把東西放到桌上，兩隻玻璃瓶碰在一起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他拉開椅子坐下，椅腿承受不住他的體重，吱呀叫了兩聲。
雷猛用粗壯的手指撬開鐵蓋，從餅乾盒裡拿出一塊印著五角星的蔥油餅乾，遞到籮籮麵前。
蔥油香很快散滿房間。
“快吃。這可是咱們軍區食堂的招牌，老兵們搶都搶不到。你嘗嘗味道怎麼樣。”
籮籮沒有接餅乾。
她依舊把下巴擱在竹簍上，直直看著雷猛的臉。
“雷叔叔，我不餓，你先放著吧。”
籮籮說得很輕。
雷猛愣了一下，把餅乾放回盒子，大手在褲腿上局促地搓了兩下。
“你是不是擔心鑒定結果？老許那個人就是個死腦筋，說話也難聽，你別往心裡去。副隊肯定會認你的，他找了你們整整三年。”
雷猛壓低嗓門安慰她。
“我不擔心鑒定。真的就是真的，誰也改不了。”
籮籮坐直身子，把竹簍推到一邊。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，神情嚴肅。
“雷叔叔，你說他去過苗寨，是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她直接切入正題。
雷猛被問住了。
他抓了抓短短的頭發，眉頭擰成疙瘩。本想換個話題，讓孩子放鬆一些，沒想到這奶娃的思路轉得這麼快。
“怎麼突然問起這個？咱們先吃餅乾好不好？吃飽了才有力氣說話。”
雷猛試圖糊弄過去。
“你先回答我，到底是什麼時候。這對我很重要。”
籮籮毫不退讓，大眼睛緊盯著雷猛。
雷猛歎了口氣。
他清楚這孩子脾氣倔，隻能順著她的話往下說。
“那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。當時軍區組織了一場深山扶貧義診，副隊親自帶隊，去了一個苗族村寨。”
“那個村寨叫什麼名字？”
籮籮追問。
“雲嶺苗寨。那地方交通閉塞，車根本開不進去。我們背著醫療設備走了整整兩天山路，途中還遇上泥石流，差點沒能出來。”
雷猛答得很篤定。
聽見這個名字，籮籮呼吸一停。
地名對上了，時間也能吻合。
“他在那裡待了多久？都做了些什麼？”
籮籮繼續追問。
“待了快一個月。當時山裡爆發疫病，情況危急。副隊負責整個醫療隊的後勤保障，還要劃定隔離區。”
雷猛回想起當年的情形，眉間添了幾分壓抑。
“疫病？是什麼樣的疫病？”
“山瘴。很多人發高燒，身上起紅疹，連軍醫都束手無策。山裡氣候太潮，外麵的藥材又運不進去，每天都有人倒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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