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27章 體檢單上的腳底厚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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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封泛黃的舊信封，被陸征遠重新鎖回抽屜最深處。
一夜未眠，紅血絲爬滿了他那雙冷硬的眼眸。
軍區醫療室內，刺鼻的消毒水氣味彌漫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。
許青山麵無表情地戴上一副新的白色醫用橡膠手套。他拿起剛建立的軍區兒童健康檔案，視線掠過坐在體檢床上的小豆丁。
“把外套脫掉。下麵要進行全麵身體數據采集。任何隱瞞都會影響最終的醫療判斷。”
許青山的語氣毫無起伏。
溫暖站在一旁，趕忙上前幫籮籮解開軍綠色外套的扣子。
“許醫生，你動作輕一點。她昨天剛抽過血，這孩子身體本來就虛弱。”
溫暖滿眼擔憂，輕聲叮囑。
“醫學檢查講究數據準確，不需要多餘的情感乾預。請你退後半步，保持光線充足。”
許青山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。
籮籮很配合地脫下外套。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、略顯破舊的貼身單衣，瘦小的身軀在冷白燈光下格外單薄。
“許叔叔，你隨便查。我這身體皮實得很，乾飯人從來不嬌氣。”
籮籮奶聲奶氣地主動開口。
許青山沒有接話。他拿起發涼的軟尺，熟練測量各項基礎數據。
“身高九十七點五厘米，低於同齡女童標準均值。體重不足十三公斤，存在重度營養不良指征。”
他邊測量邊在檔案上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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筆尖劃過紙麵，發出沙沙聲。
許青山扒開籮籮的眼瞼，仔細觀察。
“結膜蒼白，伴有輕度貧血症狀，需要馬上介入營養補充方案。”
他公事公辦地陳述病情。
隨後，他掀起籮籮的衣擺，檢查軀乾部位的皮膚狀況。
白嫩的皮膚上遍布多處陳舊擦傷，有的地方還留著暗紫色淤青。
“這些傷口是怎麼弄的？為什麼沒有及時消毒處理？”
許青山皺起眉頭，語氣嚴厲了幾分。
“下山的時候摔進草溝裡刮的。我自己嚼了點三七草敷上，死不了人的。”
籮籮語氣平淡，好似說的是別人。
“三七草隻能止血，不能代替無菌消毒。這種野外生存的土辦法，會增加感染風險。”
許青山冷聲糾正她。
“可山裡沒有無菌室，也沒有消毒水。能活下來，已經是最大的運氣了。”
籮籮毫不退讓地反駁。
許青山看了她片刻，將這些傷痕的位置和麵積逐項記錄在案。整個過程嚴謹得像一台精密的醫療儀器。
“現在把鞋襪脫掉。我要檢查下肢關節和足底反射神經。”
許青山下達了新的指令。
籮籮彎下腰，用胖乎乎的小手解開破舊布鞋的鞋帶。這雙鞋的鞋底早已磨得快要穿透。
她脫去粗糙的棉襪，將兩隻小腳丫懸空露在空氣裡。
許青山伸出戴手套的手，握住籮籮纖細的腳踝，準備測試足底神經反射。
可在觸碰到那雙腳底板時，他的動作停住了。
這根本不像一個三歲半孩子的腳底。
厚厚的發黃磨繭覆蓋了整個腳掌和腳後跟。有的繭子因過度摩擦裂開細小的口子，縫隙裡還殘留著洗不淨的泥沙。
究竟走過多少崎嶇山路，才會在這樣稚嫩的皮肉上磨出一層堅硬的鎧甲？
許青山抬起頭，下意識看向溫暖。
溫暖咬住下唇，朝許青山輕輕搖頭。眼眶裡蓄滿淚水，卻被她強忍著沒有落下。
她轉身拿來一條溫熱的濕毛巾，輕手輕腳地擦拭籮籮腳底的泥沙。
“這孩子到底是走出來的，還是爬出來的？這腳底板，連成年特種兵看了都得心疼。”
溫暖低聲喃喃，嗓音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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