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28章 一聲陸叔叔殺人誅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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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份薄薄的體檢報告被揉成一團，紙張發出不堪重負的裂響。
陸征遠手背青筋突起，不停跳動。報告單上關於腳底磨繭的記錄化作尖刀，刺向他常年冷硬的心口。
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整整三天。
這三天，他沒踏出房門半步。桌上的煙灰缸裡塞滿了歪斜變形的煙頭。
鑒定結果出來後的第三天下午，陽光穿過雲層，落在軍屬服務中心二樓的走廊上。空氣裡透著初冬特有的涼意。
陸征遠換上一身筆挺常服，風紀扣嚴絲合縫地扣在喉結下方。
他手裡提著兩個網兜，裡麵裝著個頭飽滿的紅富士蘋果。
這些蘋果是他跑遍整個軍區服務社才挑出來的。
他不清楚三歲半的孩子喜歡吃什麼，隻能憑本能挑選最穩妥的水果。
陸征遠站在那扇綠色木門前，高大的身軀宛若一堵沉默的牆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關節距離門板不到一厘米，卻遲遲沒有敲下去。
那隻常年握槍的手，如今竟在輕輕發抖。
他在戰場上麵對槍林彈雨都沒退縮過，眼下卻不敢敲開一扇普通木門。
房門突然從裡麵拉開。
溫暖端著空臉盆走出來。
她抬頭便愣在原地，眼睛隨之睜大，手裡的臉盆險些掉在地上。
“陸副隊，你……你終於來了。”
溫暖的嗓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驚訝。
她還以為這個男人會繼續當縮頭烏龜，沒料到他今天會主動出現。
“她今天狀態怎麼樣？有沒有好好吃飯？”
陸征遠的嗓子啞得厲害，聽上去像被砂紙磨過。
“籮籮很乖，每頓飯都吃得乾乾淨淨，許醫生交代的牛奶也喝了。”
溫暖壓低嗓門回答。
“那就好。我進去看看她，你先去忙吧。”
陸征遠調整呼吸，才把話說完整。
“陸副隊，這孩子心裡什麼都明白。你千萬別用對付新兵那套對付她。”
溫暖還是不放心，臨走前又叮囑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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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有分寸，不會嚇到她。”
陸征遠點了點頭。
溫暖側身讓出通道。
陸征遠邁著發僵的步子走進房間，屋裡飄著輕柔的奶香味。
籮籮正坐在窗前的書桌旁，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，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核桃酥。
聽到軍靴踩過地板的動靜，她抬起頭。
清澈的杏眼直直撞進陸征遠布滿血絲的雙眼。
房間安靜下來，隻剩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
陸征遠走過去，拉開籮籮對麵的椅子坐下。
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寬大的實木桌子。
這段看得見的距離，恰好映出了他們之間難以跨越的心理鴻溝。
陸征遠把手裡的網兜放到桌上，蘋果互相撞了幾下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後背挺得筆直，姿勢僵硬得宛若參加高級別軍事會議。
“這幾天住得還習慣嗎？有沒有缺什麼東西？”
陸征遠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挺好的。這裡有肉吃，有奶喝，比在山裡啃冷紅薯強多了。”
籮籮咬下一小口核桃酥。
“以後你每天都能吃到肉。我會讓人給你訂最好的夥食，再也不會讓你餓肚子。”
陸征遠急著作出保證。
“不用那麼麻煩，食堂的飯菜就很好。乾飯人不挑食。”
籮籮語氣平和。
“你還在長身體，不能隨便對付。我會把一切安排好，所有費用都由我承擔。”
陸征遠繼續強調自己的責任。
“安排什麼？畫大餅這種事我見多了，我隻看實際行動。”
籮籮放下手裡的糕點殘渣。
陸征遠徹底沒了話。
他發現自己跟不上這個三歲半孩子的思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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