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31章 人類幼崽的草藥圃計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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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風卷起地上的枯葉。
陸征遠依舊單膝跪在發涼的水泥地上，手裡攥著那個留有餘溫的紅蘋果。
右腿膝蓋處的舊傷被寒風一吹，陣陣發疼。他卻像失去了痛覺，隻顧望著那扇關嚴的宿舍門。
昨晚那個小小的身影，還有那隻輕輕拉住他衣角的小手，擊碎了他心底最後一層硬殼。
他不能再當逃兵了。
他必須站起來，承擔起一個父親該負的全部責任。
次日清晨，晨光穿透薄薄的窗簾，宿舍樓裡準時響起悠長的起床號。
籮籮在單人床上翻了個身，睜開眼睛，下意識伸手去摸枕頭邊的竹簍。
手伸到一半，她停住了。
昨晚睡覺時，她竟沒緊攥竹簍的背帶。那隻常年握起的小拳頭，在睡夢裡徹底鬆開了。
這是她離開雲嶺苗寨後，睡得最安穩的一覺。
路燈下那個高大的身影，給了她從未有過的安全感。
籮籮坐起身，用手背揉了揉惺忪的眼睛。
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白色搪瓷杯，裡麵裝滿溫熱的牛奶，散發著甜香。
杯子旁邊放著一條彩色塑料發夾，上麵點綴著兩顆亮晶晶的紅櫻桃。
“醒啦。”
溫暖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條乾淨的濕毛巾。
“快去洗臉，洗完把牛奶喝了，千萬不能餓著肚子。”
溫暖笑著指了指桌子。
“阿姨，這是什麼？”
籮籮指著紅櫻桃發夾。
“牛奶是許叔叔開的強製醫囑，他說你必須補充營養。”
溫暖走過來，拿起發夾。
“這個發夾是我加的。小姑娘就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籮籮盯著發夾看了很久，眼裡透出幾分陌生。
這是她今生頭一回戴上母親以外的人送的飾物。
她伸出短胖的小手，謹慎地接過發夾。
塑料摸起來有些硬，卻透著鮮活的氣息。
她把發夾別在耳邊的碎發上，轉頭看向溫暖。
“謝謝阿姨，很好看。乾飯人也要注意形象。”
籮籮一本正經地道謝。
溫暖被她逗笑了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。
“過來，阿姨幫你梳頭。你這頭發都快打結了。”
溫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。
籮籮乖乖走過去，背對著溫暖站好。
溫暖拿起木梳，輕柔地梳理著籮籮枯黃的頭發。
“你的發質太差了。以後每天多喝牛奶，頭發就能變得黑亮黑亮的。”
溫暖一邊梳一邊囑咐。
“牛奶太貴了，我喝熱水就行。熱水能治百病。”
籮籮奶聲奶氣地反駁。
“許叔叔說了，軍區全額報銷，你敞開肚子隨便喝。”
溫暖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。
她把籮籮的頭發分成兩股，開始笨拙地編麻花辮。
溫暖平時隻負責幼兒心理輔導，很少親手給小女孩紮頭發。她的動作有些生疏，手指在發絲間來回穿梭。
編出來的麻花辮鬆鬆垮垮，還有些毛躁。
左邊的辮子高一些，右邊的辮子低一些，看起來歪歪扭扭。
“好了，你去照照鏡子，看看喜不喜歡。”
溫暖拍了拍籮籮的肩膀。
籮籮走到桌邊，踮起腳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鏡子裡的小女孩頂著兩條歪扭的辮子，配上紅櫻桃發夾，模樣頗為滑稽。
籮籮沒有嫌棄。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，摸了摸那條鬆垮的辮子。
“我娘編得比你好。”
籮籮看著鏡子，語氣平靜。
這句話沒有刻薄的意思，隻是在陳述事實。
她娘親的手很巧，哪怕用最粗糙的草繩，也能給她紮出漂亮的蝴蝶結。
溫暖愣了一下。
她望著籮籮落寞的背影，鼻尖發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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