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本不認得那種草藥。你隻能硬扛著常人難忍的奇癢。”
“你不停用手去撓傷口。指甲劃破皮膚表層，引發了二次感染。”
“傷口反複結痂，又被你反複抓破。最後毒素沉積在皮下組織，才留下這道醜陋的疤。”
籮籮一口氣說完整套推斷。
她端起桌上的溫水杯，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潤嗓子。
陸征遠僵坐在椅子上，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那道舊疤。
這道疤已經留了整整三年。
在軍區裡，無數人問過這道疤的來曆。他從不解釋，也不肯向任何人提起半句。
大家都把它當成軍功章，以為是他執行某次危險的邊境潛伏任務時，被敵人的利刃所傷。
可眼前這個三歲半的女兒，僅憑肉眼觀察，就認出了蟲種。
她甚至推斷出了他當年在苗寨的處置錯誤。
因為這種蟲子、這種草藥，還有特定的處理方法，隻有在雲嶺苗寨土生土長的人才懂。
陸征遠的心臟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。血液在血管裡急速奔湧，衝擊著耳膜。
他的手掌收攏成拳。
他想起來了。
當年在苗寨，苗翠翠的確端著一碗搗碎的綠色草汁跑來找他。
可當時部隊的緊急集合哨聲響起，他沒來得及塗藥，便匆匆歸隊了。
“你全說對了。我當年不認得清涼草。”
陸征遠吸足一口氣，坦然承認了當年的狼狽。
“所以你白白受了七天的罪。乾飯人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。知識就是力量。”
籮籮毫不留情地指出他的短板。
“你真的是她的孩子。”
陸征遠喃喃開口。低啞的聲音裡，藏不住他的震動。
這遠遠超過那份親子鑒定報告所能給出的結論。
比起紙上的血緣，這份確認更加深刻，直抵靈魂。
他從女兒嚴絲合縫的醫學推理中，看見了苗翠翠的影子。
那個在深山裡搗藥的堅韌身影，跨過三年的時光，又站在了他麵前。
那個女人也曾用同樣篤定的語氣，糾正過他錯誤的用藥常識。
籮籮聽到這句話，握住水杯的手指越收越緊。
她放下水杯，也放下了手裡剩下的半個饅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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