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39章 手背舊疤辨出苗寨過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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籮籮睜開眼。
臉頰正貼著男人寬大的手背。手背皮膚上橫著一道凸起的舊疤，粗糙的觸感磨著她嬌嫩的臉側。
她動了動脖子，試圖從這具寬大軀體投下的陰影中坐起來。
陸征遠倏地驚醒，挺直腰板。眼底布滿駭人的紅血絲，寬大的掌心隨即覆上她的額頭。
掌心傳來的溫度很平穩。那陣折磨了她大半夜的滾燙，終於徹底退了。
“退燒了。身體還有哪裡難受嗎？”
陸征遠聲音乾澀，透出濃濃的疲憊。
“乾飯人滿血複活了。我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牛。”
籮籮的聲音還有大病初愈後的虛弱，她卻倔強地揚起小臉。
陸征遠收回手，站起身活動僵硬的肩膀。骨節發出低沉的哢哢聲。
他請了半天假，專門留在宿舍守著這個生病的幼崽。
他轉身走到桌邊，拿起暖水瓶倒了一杯溫水。又用手背試過杯壁溫度，確認不燙手，才遞給籮籮。
“先喝點水潤潤嗓子。許醫生交代過，退燒後必須多補充水分。”
陸征遠語氣生硬，動作卻格外輕柔。
籮籮接過水杯，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。乾涸的喉嚨終於得到滋潤。
十分鐘後，折疊小餐桌穩穩支在病床前。桌上擺著兩個白麵饅頭，還有一碗溫熱的白粥。
兩人麵對麵坐著，屋裡彌漫著古怪的安靜。
氣氛不像一對剛剛相認的親生父女，倒像兩個被迫拚桌的陌生室友，正在強行找話說。
籮籮伸手抓起一個白麵饅頭，張開小嘴，用力咬下一大口。
乾飯人的靈魂在退燒後徹底蘇醒。碳水化合物的甜味，也在口腔裡迅速散開。
陸征遠端著白粥，拿勺子慢慢攪動。
他偶爾抬起眼皮，偷偷打量對麵大口咀嚼的女兒。看她鼓著腮幫子，活像一隻小倉鼠，偏偏又找不到合適的話題。
“慢點吃。喝口粥順一順，沒人會搶你的飯。”
陸征遠憋了半天，隻憋出這麼一句乾巴巴的叮囑。
“乾飯人吃飯必須講究效率。這是對食物最基本的尊重。”
籮籮嘴裡塞著饅頭，回話含糊不清。
“軍區食堂的饅頭偏硬。明天我讓雷猛去市裡買些軟和的糕點。”
陸征遠把白粥往她麵前推了推。
“不用麻煩雷叔叔。這饅頭比苗寨裡的粗糧窩窩頭好吃多了。”
籮籮端起碗，喝了一大口粥。
這句話讓陸征遠攪粥的動作倏然停下。
他眼底掠過濃重的愧疚，很快又掩了下去。
籮籮咽下嘴裡的食物，視線越過桌麵，落在陸征遠握著勺子的右手上。
那道舊疤橫在手背骨節上方。邊緣留有暗沉的色素，表麵坑窪不平，破壞了原本整齊的皮膚紋理。
昨天夜裡，她的臉頰貼過那個位置。
摸起來很粗糙，甚至有些紮人。
前世積累的蠱醫經驗在腦海中飛快翻動。這具三歲半的身體很虛弱，記憶裡的本事卻完整保留了下來。
她仔細端詳疤痕的走向和深度。
這並非刀劍劃傷留下的痕跡。刀傷的邊緣通常平滑，還會伴隨肌肉組織的整齊斷裂。
火焰燒傷的嫌疑也能排除。燒傷會造成大麵積皮膚組織攣縮，形成成片的增生疤痕。
這種局部凸起，又伴有嚴重色素沉著的疤痕，成因很單一。
那是特定蟲類叮咬，引發強烈過敏後，被成年人反複抓撓，過度結痂造成的。
能讓成年男人控製不住，連續抓撓數日的蟲子，種類其實很有限。
籮籮放下手裡半個饅頭，抽出一張紙巾，仔細擦掉嘴角沾染的粥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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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手，被花腳蚊子咬過。”
籮籮忽然開口。清脆的童音打破了屋裡的安靜。
陸征遠手裡的勺子停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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