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43章 進門要先過我的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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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華市陸家老宅的深夜寒氣逼人。
明珠躺在寬大柔軟的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她光腳踩上厚厚的羊毛地毯，踮著腳走到門邊，做賊般推開一道門縫。
走廊儘頭，書房門縫透出昏黃燈光。拐杖敲擊地板的篤篤聲從裡麵傳來，一下接著一下。
明珠不安地踢了踢腳尖，腦海裡全是白天見到的畫麵。
那個穿破棉襖的妹妹，明明年紀那麼小，卻比她見過的許多大人都堅強。
千裡之外的瀾江軍區，作戰部副隊長辦公室裡煙霧繚繞。
陸征遠站在窗前，指間夾著半截香煙。猩紅的火點在夜色中明滅，煙灰已經積了長長一截。
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驟然響起，刺耳鈴聲劃破夜裡的安靜。
陸征遠大步走到桌前，寬大的手掌抓起黑色聽筒。
“我是陸征遠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嘶啞。
聽筒那頭傳來壓抑的咳嗽聲，緊接著便是拐杖敲擊木地板的篤篤聲。
這是陸鴻鈞多年的習慣。
老爺子近來心臟舊疾頻繁發作，身上的家主威嚴卻未減半分。
“征遠，外麵如今傳得風言風語，說你從苗寨帶了一個女人的孩子回來。”
陸鴻鈞沒有寒暄，開口便直奔主題。
陸征遠握住聽筒，手指漸漸收攏，手背青筋清晰凸起。
他早料到這件事瞞不住。
周淑芬母子回去以後，多半會添油加醋，把軍區發生的事全報到老爺子那裡。
“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解釋？你想讓陸家成為整個京華市的笑柄嗎？”
陸鴻鈞語氣強硬，透著不許違逆的壓迫。
“父親，外麵的流言我會處理乾淨。但那個孩子，就是我的親生骨肉。”
陸征遠站直身體，視線越過窗戶，投向濃重夜色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，陸鴻鈞才開口。
“那個女人是誰？你為什麼從未向家裡提過半個字？”
兩個問題直戳陸征遠最脆弱的地方。
他的喉結滾動，吸進一口混著煙草味的冷空氣。
“她叫苗翠翠，是我三年前去雲嶺苗寨執行義診任務時認識的藥女。”
陸征遠的聲音輕輕發顫。
“一個苗寨藥女，你就敢把她的孩子隨便帶進軍區大院？你把部隊紀律當兒戲了嗎？”
陸鴻鈞重重冷哼。
“父親，我做過嚴格的親子鑒定。籮籮就是我的親生女兒，鑒定報告也提交給軍區備案了。”
陸征遠迎著質問，沒有退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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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是你的骨肉，這三年你都死到哪裡去了？為什麼拖到如今，才把人帶回來認祖歸宗？”
拐杖又一次敲在地麵上，沉悶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。
“我以為她後來嫁人了。我根本不清楚她懷了我的孩子，也不清楚她獨自在深山裡生下了籮籮。”
陸征遠閉上雙眼，聲音裡壓著濃濃的自責。
“她人呢？既然孩子找上門了，當媽的為什麼躲著不露麵？想用這種下作手段逼陸家低頭認賬嗎？”
陸鴻鈞的語氣越發嚴厲。
“她死了。”
陸征遠睜開雙眼，眼底赤紅。
“翠翠病逝了。籮籮拿著她留下的遺物，一個人從山裡走了出來。”
聽筒那邊沒了聲音。
陸鴻鈞沒有料到，事情會是這樣的結局。
可他執掌陸家多年，不會因片刻同情便放下對家族聲譽的顧慮。
“陸家規矩森嚴，不是什麼人都能進。你想帶這個孩子進門，就先把她的事情查清楚。”
他的聲音冷硬，沒有半點轉圜餘地。
“父親，她叫苗籮籮，是您的親孫女。”
陸征遠咬著牙，抬高聲音糾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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