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6章 不許打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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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青山那句話說完，醫務室的門在身後合上。消毒水的氣味還飄在空氣裡，可他轉身的動作已經把那股冷硬的怒火壓了下去。
家屬區另一頭，韓家小院。
韓衛國脫下軍裝外套，搭在椅背上。他站在客廳裡，雙手叉腰，視線落在沙發上那個虎頭虎腦的小身影上。
韓子庚坐得筆直，兩隻小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。他抬著下巴，小胸脯一鼓一鼓的，臉上還掛著沒消退的紅。
"溫老師跟我說了。"韓衛國的聲音壓得很低。"你在幼兒園推人了。"
韓子庚的下巴抬得更高了。"我沒推錯！"
"我問你為什麼推。"韓衛國走到沙發前，在兒子對麵坐下。他沒有發火，也沒有立刻訓斥，隻是平靜地看著兒子。
"他罵籮籮的媽媽！"韓子庚的聲音拔得老高。"他說籮籮的媽媽是騙子！籮籮都不說話了，我不能讓他一直說！"
韓衛國盯著兒子漲紅的臉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他蹲下身，讓自己的視線與兒子齊平。粗糙的大手搭在韓子庚肩膀上，力道不重，卻穩穩壓住了那股要衝出來的勁兒。
"保護朋友，對。"韓衛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。"但動手——錯了。"
韓子庚的嘴癟了。"可是……"
"沒有可是。"韓衛國打斷他。"你推他，他摔了。下次他會推回來，還會推得更狠。你們兩個打起來，誰贏了？"
韓子庚愣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自己能打贏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他想起那個男孩摔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啞了，想起溫老師衝過來拉開他的時候，臉繃得那麼緊。
韓衛國的手從兒子肩膀上鬆開，轉而握住了他的小拳頭。
"真正的保護，不是比誰的拳頭硬。"他的聲音更低了，像在說給兒子聽，也像在說給自己聽。"是在她難過的時候，站在她旁邊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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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子庚的眼眶紅了。
"可是他一直說！我站旁邊也沒用！"他的聲音哽住了，小拳頭在父親掌心裡掙了兩下。"籮籮都不敢抬頭了！"
韓衛國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握著兒子的拳頭，感受到掌心裡那股用不出來的勁兒。
好一會兒，他才鬆開手，在沙發上坐直身子。
"你站旁邊，她就知道不是一個人。"韓衛國的聲音很輕，卻格外清晰。"下次再有人說那些話，你就站她旁邊，讓她看見你。不用推，不用打，就站著。"
韓子庚呆呆地看著父親。
"真的有用嗎？"
"有用。"韓衛國伸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。"比打架有用。"
韓子庚低下頭，兩隻小手搓著褲子上的線頭。他沒有立刻答應，也沒有繼續反駁，隻是坐在那裡，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。
韓衛國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窗外的院子裡曬著幾件洗乾淨的軍裝，布料被風吹得來回擺動。他點了根煙，煙霧從指間飄起來，很快被風吹散了。
客廳裡安靜了許久。
韓子庚突然從沙發上跳下來，邁著小短腿跑到父親旁邊。他仰起頭，虎頭虎腦的小臉上掛著認真的表情。
"爸，我以後不推了。"
韓衛國低下頭，看著兒子。
"但我還站她旁邊。"韓子庚的聲音很堅定。
韓衛國沒有說話。他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，煙頭在指間撚滅，丟進旁邊的煙灰缸裡。
第二天上午，幼兒園院子。
籮籮蹲在梧桐樹下，兩隻小手捧著一本翻舊了的草藥圖冊。書頁被風吹得嘩啦啦響，她伸手壓住，視線落在泛黃的紙麵上。
腳步聲從身後傳來。
韓子庚背著手，邁著小步子走過來。他在籮籮旁邊蹲下，從背後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東西，遞到她麵前。
"給你的。"
籮籮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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