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加點這個。"
隨後她擰開糖罐,用小勺舀了半勺糖,也倒進陸征遠碗裡。
"可以壓鹹味。"
陸征遠拿起筷子,在碗裡攪了兩下。
醋和糖在湯裡化開,湯的顏色變得更深了。他夾起一根麵條,吹了吹,送進嘴裡。
這次——確實好了。
鹹味被壓下去,還帶著一點酸甜。
他又夾了一根,再吃一口。
籮籮爬回椅子上,也往自己碗裡加了醋和糖。她攪了兩下,夾起麵條吃。
兩個人坐在小方桌兩邊,低頭吃麵。
廚房裡很安靜,隻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。
陸征遠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。他的視線時不時落在籮籮身上。
小姑娘用的是三歲小孩的碗,碗很小,可她吃得比他認真。
她夾起麵條,送進嘴裡,嚼兩下,咽下去。隨後夾起下一根。
每一根都吃得很乾淨,沒有掉在桌上。
陸征遠看著她吃麵的樣子,手上的動作慢下來。
籮籮吃了半碗,抬起頭。
"爸爸,好吃。"
陸征遠的筷子停在碗裡。
他盯著籮籮,盯了兩秒。
隨後點了點頭。"好吃就多吃點。"
籮籮又低下頭,繼續吃。
兩碗麵條,吃了十五分鐘。
籮籮把碗裡最後一根麵條吃完,放下筷子。她的小手摸了摸肚子,肚子鼓鼓的。
陸征遠也放下筷子。
他站起來,把兩個碗摞在一起,端到灶台邊。
水龍頭打開,水流衝進碗裡。他拿起洗碗布,在碗裡擦。
籮籮沒有下椅子。
她坐在椅子上,兩隻小手搭在桌沿,盯著陸征遠的背影。
陸征遠的後背很寬,軍裝穿得筆挺。他站在灶台前,低頭洗碗,動作有些笨拙。
籮籮盯著他的背影,盯了五秒。
隨後她從椅子上滑下來,倒騰到陸征遠身後。
她踮起腳尖,小手伸出去。
手指落在陸征遠的軍裝上。
她的手指在軍裝上動,畫著什麼。
手指從左肩開始,往右肩畫,畫了一條弧線。隨後往下,畫了幾個圓圈。最後在中間畫了一條豎線。
藥蠶。
她在他背上畫了一隻藥蠶。
陸征遠感覺到了。
他背上的布料被小手指按了一下又一下,力道很輕,可每一下都清清楚楚。
他的手停在碗裡,水還在流。
他沒有回頭。
隻是嘴角,慢慢彎了一下。
籮籮畫完,手指停在他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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