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：這一家全是豺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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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賠錢貨，太陽都照屁股了，還不起來給全家做飯！”
門板又挨了一腳，門閂上的灰簌簌往下落。
舒文思將剩下的壓縮餅乾收回空間，披上灰布褂子，赤腳踩到地上。
“娘，我這就起來。”
“你還知道叫娘，我當你耳朵聾了，鍋裡沒水，柴也沒劈，你是等著我伺候你？”
“昨晚頭疼，睡過了時辰，我現在去挑水。”
“頭疼也得乾活，誰家閨女像你這麼懶，養了十八年，一點福沒讓我享！”
門一打開，王桂花揚起的巴掌已經到了眼前。
舒文思往旁邊讓了半步，順手扶住搖晃的門板。
“娘，李嬸昨天才說王家要個全乎媳婦，我臉上若帶著巴掌印，王家會不會少給彩禮？”
那隻手懸在半空。
王桂花瞪著她，手掌轉了個方向，拍在門框上。
“還敢拿王家壓我，你當自己真是金疙瘩，沒了這張臉，王癩子照樣要你！”
“他願意要，可三百塊是看著這張臉給的，娘舍得錢，我就站著讓您打。”
“你個死丫頭，今天倒長嘴了。”
“我隻是怕壞了爹娘的好事，三百塊能給文強娶媳婦，不能因為我少了。”
聽見小兒子的名字，王桂花臉色才緩下來。
“算你還有點良心，趕緊燒火做飯，今天把豬草打回來，再去河邊洗衣裳，少一樣都不許吃晚飯。”
“家裡沒多少柴了，我做完飯還得進山撿柴，恐怕趕不及洗衣裳。”
“趕不及就別睡，天黑也得給我洗完。”
堂屋裡，舒大山穿著露棉絮的舊襖，歪在長凳上喝水。
半隻搪瓷缸裡飄著碎茶葉，桌角還擺著昨夜喝空的酒瓶。
“吵什麼吵，一大清早不讓人安生。”
“還不是這個賠錢貨，太陽都上來了才起床，嫁過去也得讓王家退貨。”
“退什麼貨，彩禮進了咱家門，他王癩子想拿回去，先問問我的拳頭答不答應。”
“爹說得對。”
舒文思抱起木桶，目光掠過舒大山搭在凳邊的腿。
原主記憶裡的這個父親，農忙時嫌腰疼，冬閒時嫌天冷，一年掙不到幾百個工分，喝酒倒從沒斷過。
“你看我乾什麼，還不快去挑水？”
“爹，您的鞋底開了，走去公社怕磨腳，我晚上給您補好。”
“這還像句人話，別光顧著給自己做嫁衣，你穿什麼不是穿，補衣裳先緊著文強。”
裡屋門簾掀開，舒文強揉著眼睛走出來。
十五歲的少年長得白胖，身上的藍布棉襖連塊補丁都沒有。
“娘，早飯怎麼還沒好，我都快餓死了。”
“馬上就好，你坐著等，娘給你衝碗紅糖水。”
“我還要吃白麵餅，昨天剩的那塊呢？”
“在櫃裡鎖著，誰也沒動，專門給你留的。”
“光吃餅噎得慌，我想吃雞蛋。”
王桂花拉開木櫃，摸出一隻雞蛋和小半塊白麵餅。
“吃，咱家就你一個男丁，不給你吃還能給誰吃。”
舒文強朝門口抬了抬下巴。
“她以後去了王家，雞蛋和白麵就全是我的了吧？”
“本來也是你的，她一個丫頭片子，吃再多都得送到別人家。”
“那三百塊給我買自行車，我同學他哥就有一輛，天天在村口顯擺。”
“三百塊還要給你娶媳婦，自行車以後再買。”
“我不管，我就要自行車，不給我買，我就不去上學了。”
“買，等王家給了錢，娘去鎮上打聽舊自行車，咱不買新的，買輛八成新的總成吧？”
“至少九成新，舊得掉漆我不騎。”
舒文思提著木桶出了院門。
冷風灌進單薄的褂子，她沿著土路走到水井邊，前後來了兩趟，才把水缸填到一半。
回到灶房，王桂花已經把糧食舀好了。
“抓兩把玉米麵就夠了，別跟餓死鬼似的往鍋裡倒，家裡糧食不要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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