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12章 三條規矩護住自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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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外麵有人來認領你，你有什麼想說的？”
舒文思把登記記錄放回桌麵，紙角與桌沿對得整齊。
“我不接受認領，因為我不是走失的牲口，也不是誰付了錢便能帶走的東西。”
老何將搪瓷缸往旁邊挪開。
“你慢慢說，今天叫你來，就是要把這件事從頭理清，誰也不能隻憑嗓門大便占住道理。”
“第一，王家給的三百塊屬於彩禮，可這門婚事沒有經過我的同意，公社開的證明上寫著自願，我本人卻沒有到場，這已經違背了婚姻自由。”
陸北城翻開《婚姻法》摘錄冊。
“繼續。”
“第二，王有財前頭有過兩個媳婦，一個掉進河裡，一個死在柴房，他長期酒後打人，村裡有不少人見過，他堂哥王有根還曾攔著旁人報公安。”
老何的手掌落在桌麵上，搪瓷缸跟著晃了兩下。
“人命出了兩條，地方上沒有查過？”
“我隻知道王家對外說一個失足，一個病死，屍首有沒有驗過，娘家人有沒有見到，我不能替公安下結論。”
“這已經夠查了，死了人還拿兩口子打架遮過去，青山村到底留了多少封建糟粕！”
陸北城在記錄本上寫下王有根的名字。
“第三點。”
“第三，我願意服從婦聯和公社作出的合法安置，也願意去別的生產隊掙工分，或者留在炊事班靠勞動換口糧，可我絕不回舒家，更不會進王家。”
老何看著她額頭上還沒褪去的傷痕。
“若公社最後仍讓你回青山村呢？”
“我會繼續申訴，先去縣婦聯，再去公安，誰說這門婚事自願，我便請誰當著我的麵，把自願兩個字解釋清楚。”
“你不怕舒大山拿孝道壓你？”
“他若真把我當閨女，便不會收三百塊，將我送給一個能當我爹的男人，他先拿血緣換錢，我沒有義務替他守著體麵。”
“若王家退婚，隻讓舒家把你領回去呢？”
“舒家能賣我一次，便能賣第二次，今天王有財出三百，明天還會有人出二百五，我回去等於重新進了鎖門的屋子。”
老何拿起那張假結婚證明的複寫件。
“這張東西是誰開的，婦聯查清了嗎？”
陸北城看向桌邊的電話記錄。
“紅旗公社剛回了消息，經手人姓馬，王有根陪舒大山去辦的手續，馬乾事沒有見過舒文思，隻憑生產隊證明便寫了雙方自願。”
“胡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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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何把複寫件拍回桌上。
“婚姻法頒布這麼多年，牆上的大字刷了一遍又一遍，他們把本人自願當成什麼，誰送兩包煙便能替姑娘按手印？”
“暫時沒有證據證明收過東西，調查結論出來以前，不能先定這一條。”
“你總按著規矩說，可外頭那幾個已經把人當牲口賣了，若部隊今天把姑娘交出去，等地方慢慢查完，人說不準都進了王家門。”
舒文思接過話。
“何教導員，我不求部隊越過地方管我的戶口，隻求調查結束以前別把我交出去，再給我一個能靠勞動吃飯的地方。”
“你在食堂試工幾天了？”
“今天是第三天，孫班長每天登記出入，後勤送來的糧菜都過秤，我沒有碰糧庫，也沒有靠近辦公區。”
“老孫怎麼說？”
“他說我能做活，能不能繼續留下，要看營部和後勤的安排。”
陸北城拿起桌邊的一張食堂用料單。
“過去兩天，炊事班剩飯比上旬每日少十七斤，玉米麵定量沒有增加，蔬菜損耗少了九斤，這些做法是你安排的？”
“做法由我提出，孫班長點頭後才動手，用料和人員都由他管，我沒有私自安排過誰。”
“蘿卜鹹餅裡的胡椒從哪裡來的？”
舒文思抬起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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